下方的小貂一聽,再瞥見四周那一張張驚得合不攏嘴的臉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“這魯智小友有分寸,比那毛頭小子穩當多了。”天眼聖獸族長語氣平和,話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魯智心底輕笑,這對父子倒真有意思。念頭剛起,他便立刻斂神靜氣,神情轉為肅然。
目光如刀,直刺面前兩位天眼聖獸族長老,又緩緩掃過遠處負手而立的金九幽。
“大長老,靈洞早被魔族動了手腳,佈下幻殺之局;更棘手的是,你們族中,已有魔影潛伏,深入骨髓。”
“甚麼?!”
祝融臉色驟變,本就銳利如電的雙瞳霎時寒光迸射,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氣息轟然炸開,席捲整片蒼穹。
天地色變,雲氣翻湧,所有人心頭一沉——祝融正在以秘法搜尋隱於暗處的魔蹤。
可那氣息掃蕩數息,竟如石沉大海,毫無回應。他眉峰一壓,面色陰沉如鐵,緩緩收勢。
“大長老,魔族詭譎難測,尋常探查,不過隔靴搔癢罷了。”魯智唇角微揚。
“那魯智小哥可有良策?”祝融到底是老辣人物。
話音未落,眼珠一轉,視線已牢牢鎖住魯智——此人修為不過輪迴境中期,卻能在靈洞幻陣中,將族長從瀕死幻淵裡硬生生拽出來。
這般手段,豈是尋常後生能有的?
“此事,便託付給魯智小友。”天眼聖獸族長淡然一笑,踏前一步。
剎那間,天地靈力彷彿被無形之手攪動,空氣微微震顫,連風都滯了一瞬。
“我倒要瞧瞧,是哪路魔崽子,膽敢在我天眼聖獸族的地盤上橫行無忌。”
魯智頷首,目光隨即轉向先前向他突襲的兩名長老,笑意溫潤,卻透著不容迴避的鋒芒:“二位,還要藏到幾時?”
“小哥這話,老朽實在聽不懂。”兩人面色一僵,聲音乾啞,像砂紙磨過枯木。
魯智不答,掌心一翻,一枚古意盎然的玉佩悄然浮現,柔白光暈升騰而起,凝成一道流轉符印。
他屈指輕彈,符印應聲爆裂,化作兩道清輝,精準罩向二人。
白光灑落,二人渾身一緊,本能催動靈力抵禦。可那光暈一觸肌膚,竟逼出縷縷黑霧——腥腐撲鼻,陰戾刺骨,彷彿自深淵深處爬出的惡念。
“你……”
祝融瞳孔驟縮,寒意直貫脊樑,凌厲目光如釘,死死釘在兩人臉上。
“你們體內,怕是早已種下魔種了吧?呵,堂堂天眼聖獸族長老,竟甘願吞下這等汙穢邪物。”魯智望著二人慘白如紙的臉,語調平靜,卻字字如刃。
“你——!”
兩人駭然失色,眼中兇光陡現,身形暴退,黑氣如墨潮翻湧,周身氣息節節攀升,瞬間撕裂原有境界桎梏。
“叛族逆徒!”
祝融怒喝如雷,一步踏出,浩瀚靈力奔湧匯聚,生死二氣在他掌間交融流轉,竟隱隱泛起一絲劫紋波動——那是生死劫的氣息!
這位大長老,竟已踏足劫境門檻,遠非普通結轉境強者可比。
他袍袖一揮,天光頓黯,兩隻擎天巨爪撕裂虛空,裹挾雷霆之勢,朝二人當頭鎮壓。
二人嘶吼反擊,魔氣翻滾,凝成兩頭猙獰魔蟒,獠牙森然,悍然撞向光爪,竟硬生生抵住一瞬。
旋即借力狂退,瞬息掠出數千丈,魔氣纏身,速度與戰力皆暴漲三分。
天眼聖獸族長冷眼旁觀,眸中冰霜密佈,忽地抬手一握——
二人所在空間轟然塌陷,四面八方如萬鈞重嶽擠壓而至。兩人當場噴血倒飛,氣息斷崖式潰散,連站都搖搖欲墜。
族長這一擊,未動雷霆,卻頃刻鎮壓兩名結轉境巔峰強者——生死劫之威,果然驚世駭俗。
“你們二位,可是我族資歷最深的長老,竟會幹出這等背祖棄宗的勾當!”
天眼聖獸族長的聲音冷如玄鐵,裹著刺骨寒意,在蒼穹之下轟然震響。
下方密密麻麻的天眼聖獸族人仰頭望去,眼中怒焰騰地燃起,燒得瞳孔發紅。
身為上古血脈嫡裔,他們骨子裡刻著不容玷汙的傲氣;可今日,這驕傲竟被活生生撕開一道血口——恥辱,就站在眼前。
“魔種已破識海,神魂早被啃噬殆盡。族長再怒,也喚不回他們的本心。”
魯智輕嘆一聲,語氣沉靜卻鋒利,“眼下當務之急,是剜掉族中這顆潰爛的毒瘤。”
“魯智小友,此事便拜託你了。”
天眼聖獸族長目光落向魯智,魔種潛伏極深,連他神識掃過都如泥牛入海;唯獨魯智,似有照破幽冥的秘法。
魯智頷首一笑,目光如刀,緩緩掠過下方一張張繃緊的臉。
眾人只覺脖頸一僵,寒意順著脊樑往上爬。
他的視線在無數驚惶、戒備、猶疑的眼神裡穿行而過,最終,穩穩釘在那一道跪伏於空、面無波瀾的身影上——金九幽。
“金九幽兄,還要演到幾時?”魯智唇角微揚,聲調輕緩,卻字字如釘。
全場霎時死寂。所有人屏息仰望,心臟幾乎停跳——連他……也墮入魔道了?
空氣凝滯如鉛,沒人敢吞嚥,沒人敢眨眼,連風都繞著這片天空打了個旋。
半空之中,金九幽依舊垂首跪著,眉目淡得像一尊石雕。
方才那句直刺心肺的話,竟未在他臉上掀起一絲漣漪。
這般心如枯井的定力,連魯智心底都悄然一凜,暗讚一句“好狠的忍功”。
“魯智小哥……他也被魔氣蝕了神?”
祝融喉結滾動,聲音發緊。金九幽,可是族中公認的厚德之才,溫潤如玉,誰見了不稱一聲“金兄”?
若連他都塌了,那這族,還剩幾分真骨?
魯智黑眸沉靜如淵,一瞬不瞬鎖住金九幽,語聲平淡卻似淬了霜:“大長老,百年前他天賦平平,連靈臺都難開一線——怎偏是這百年間,一躍踏進結轉境?您真沒起過半點疑心?”
祝融瞳孔驟縮,臉色倏地灰白。
“若我沒看錯,這位‘金兄’,是靠魔族邪功硬拔上來的。八星魔恆花的氣息,正從他經脈深處絲絲滲出……靈洞深處那些悄然瘋長的魔花,怕也是你親手埋下的吧?”
魯智眸光陡厲,寒芒迸射,嗓音也沉了三分,壓得人耳膜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