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虛空被無聲洞穿,光束如隕星墜世,直取魯智咽喉。
魯智全身汗毛倒豎,脊背一寒,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疾速後撤,三百道紫金龍紋轟然炸開,化作咆哮金龍,挾著撕裂虛空之勢,狠狠撞向那道九彩流光。
兩股狂暴力量轟然對撞,可魯智心頭卻猛地一沉——他傾盡全力催動的三百道龍紋,竟被那九彩光束輕描淡寫地吞沒、瓦解,彷彿熱刀切雪,不留半分痕跡。
那光束所過之處,連空氣都無聲蒸騰,靈力潰散如煙,天地為之失色。
魯智身法已催至極限,腳下殘影未消,人已掠出百丈,可那九彩光束如附骨之疽,緊咬不放。整片蒼穹的靈氣翻江倒海,嘶鳴震耳。
他猛然擰腰側閃,光束隨之急轉掠空,就在彎折一瞬,一縷逸散的九彩光華飛濺而出——不偏不倚,正中遠處一名旁觀強者。
那人乃是輪迴境中期的硬茬,連喉頭都沒來得及滾動,連慘哼都未溢位,便在眾人眼皮底下化作一縷青煙,連灰燼都不曾留下。
四下裡倒抽冷氣之聲此起彼伏,人人面如死灰。
“我火鳳族生而攜九光,光臨之處,沾膚即蝕,觸血即消!”
龍騎立於虛空,目光如鉤,死死鎖住倉皇奔逃的魯智,唇角咧開一抹森然獰笑。
“看你這耗子,今日還能鑽進哪條地縫裡去。”
紫金光焰裹住魯智周身,他額角青筋微跳,眼神卻愈發明亮銳利。
“我倒要看看,你這火鳳兩極光,能不能真把我的天荒龍骨,一併煉成灰。”
又是一輪亡命追逐,魯智幾次騰挪,仍甩不脫那道追魂奪命的九彩光——眼底終是戾氣翻湧,殺意頓起。
他驟然剎步,旋身、沉肩、聚力,一拳破空,毫無花哨,直直轟向那道光束核心!
龍騎臉上的獰笑尚未褪盡,魯智的拳頭已悍然砸落。
剎那間,九彩光潮洶湧吞沒魯智身影,玉龍獸王等人面色霎時慘白如紙。
那光束毫不遲滯,而魯智……也壓根沒打算躲。
全場窒息,只聞無數人牙關打顫、倒吸涼氣的嘶嘶聲。
九彩光芒如活物般漫天潑灑,所過之處,連天穹中游蕩的靈力都悄然湮滅,彷彿被無形之口一口口嚼碎、吞盡。
望之令人骨寒——那不是燒灼,不是崩裂,而是徹徹底底的“抹除”。
無數人仰頭凝望,喉頭髮緊,心口發沉。他們清楚得很:這一擊,怕是結轉境大能硬接,也得卸掉半條命。可魯智竟正面迎上,瘋得簡直不像話。
“真被火鳳兩極光掃中了!”
燕風等人見狀,臉上頓時綻開狂喜,眼中兇光畢露。
這門絕技,他們再熟不過——火鳳一族血脈天賦,與生俱來。血脈越純,光越凌厲,威力越駭人。
古籍有載,上古年間,一位火鳳族巔峰老祖曾引動兩極光,萬里之內,生靈無聲無息化作虛無,連山石草木都未留半點焦痕。
它不劈不斬,不炸不焚,落到皮肉之上,連個印子都不留——可只要沾上一絲,血肉、骨骼、神魂,頃刻之間,皆歸寂滅。
這詭異到骨子裡的手段,向來是火鳳一族震懾同階的殺招,無人敢小覷。
而燕風等人尚在狂喜之際,遠處的玉龍獸王等人,已是面無血色。
就連小碩,雙拳也在瞬間攥得指節發白,眸光如刃,鋒利得能割裂空氣。
顯然,這火鳳兩極光的威名,他們早有耳聞,更知其可怕。
天地驟然死寂,萬千道目光齊刷刷釘在天空最熾烈的那團九彩光暈之中——勝負,就在下一息揭曉。
龍騎腳踏虛空,身後巨影翻湧,面容冷硬如鐵,嘴角噙著勝券在握的譏誚。
他不信,魯智真能扛下這一式——連結轉境強者見了都要變色的殺招,豈是區區一個同輩能硬吃的?
“有點力氣就學人跳腳,下輩子……”
龍騎冷笑出口,話音卻戛然而止,臉上那抹譏誚僵住,瞳孔驟然收縮,驚駭如潮水般湧上眉梢。
九彩光芒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退潮、稀薄——而在那光暈中心,一道清瘦身影,竟再度緩緩浮現,靜立如初,衣袍未損,眼神如星。
低沉的嗡鳴驟然炸開,如千萬鐵翅齊振,震得整片平原都在發顫。方才還靜默如眠的大地,頃刻間被撕開一道無形裂口。
“這怎麼可能?”燕風等人瞳孔驟縮,喉頭一緊,連呼吸都忘了。
“真擋住了?”玉龍獸王等人失聲低語,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。
“可那條胳膊……怕是廢透了。”
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刺去——只見那道清瘦身影仍僵立原地,右臂筆直前伸,紋絲未動。
身上不見血痕,可那隻右臂,已徹底沒了皮肉,只剩一截瑩白如玉、泛著冷光的森然骨臂。
火鳳兩極光終究還是咬下了他半副血肉,痛得深入骨髓。
“就只削掉一條胳膊?”
燕風等人面面相覷,滿臉驚疑。先前龍騎那一擊的威勢,分明足以將人碾成飛灰。
照他們預想,此刻魯智早該化作一捧焦灰,連殘渣都不剩。
可眼前那截白骨,竟還穩穩懸在半空——說明火鳳兩極光,僅是把血肉一層層焚盡,卻未能撼動其骨。
這傷不可謂不慘烈,但對真正的強者而言,尚在可愈之列。體內生機奔湧,斷骨尚能重續,何況血肉?
“你……”
龍騎臉色一沉再沉,眉峰擰成刀鋒。他萬沒料到,自己引以為傲的殺招,竟只換來這般結果。
“疼得骨頭都在打顫啊……”
魯智嗓音嘶啞如裂帛,緩緩抬首。臉上沒有一絲波瀾,唯有一片冰封千里的寒意。
天荒龍骨替他硬扛下了致命一擊,可血肉被生生灼蝕的劇痛,卻像烙鐵燙進神魂深處。
他清楚得很——若非天荒龍骨護體,這一擊,足以讓他當場癱軟,淪為砧板魚肉。
他死死盯住龍騎變幻不定的臉,紫金色的瞳仁裡,一點兇戾悄然浮起,繼而翻湧、暴漲,最終凝成一片赤色風暴。
兇意沖霄而起的剎那,他整個人已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慘白厲影,暴射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