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令人意外的是,吃了悶虧的黑龍殿,竟遲遲未動。
這份反常的寂靜,叫不少人摸不著頭腦。唯有少數耳目靈通者才知曉內情:
玉龍獸王閉關未出,正卡在關鍵節點上,一時分身乏術。
有看熱鬧的不免惋惜,可轉念一想,又冷冷一笑。
誰都心知肚明,這平靜撐不了多久——再過一月,上古靈物聖庫開啟在即。
屆時玉龍獸王破關而出,第一個要清算的,便是鐵流山。
而那時,這座剛剛換主的山頭,恐怕又要換旗易主了。
“聽說玉龍獸王正在閉關,怪不得當日只遣了一具獸靈分身。”
鐵流山主殿內,小碩聽完屬下密報,眉峰微蹙,目光轉向身旁的魯智。
魯智輕輕頷首,隨即掃過殿中神色凝重的莫通等人,唇角一揚:“照常行事便是。玉龍獸王再強,想踏平鐵流山,怕也沒那麼容易。”
眾人望著魯智那張始終含笑的年輕面龐,彷彿從未被恐懼沾過邊,哪怕對手是令無數強者聞風色變的玉龍獸王。
莫通環視左右,淡然一笑:“呵呵,魯智大人既這麼說,咱們還有甚麼好擔心的?以他的手段,這點事,還真不算甚麼……”
其餘人紛紛點頭。在他們眼中,那個臉上總掛著幾分笑意的青年,深不可測得讓人安心——
或許,他真有底牌,能扛住那一場山雨欲來的風暴。
大殿裡的人稟完事,紛紛抱拳告退,腳步聲漸行漸遠。
“大哥,眼下這局面怎麼破?玉龍獸王閉關,十有八九是衝著靈物聖庫去的——咱們還去嗎?”等大殿徹底清空,小碩轉過身,目光落在魯智臉上。
“不去?那才真叫失策。”
魯智嘴角一揚。靈物聖庫裡那些泛泛神物,他確實瞧不上眼。
可那座“玄機殿”,他卻盯得緊。
此物高居上古神物榜第十位,豈是凡品?若能收入囊中,必成他眼下最鋒利的一把刀。
這種壓箱底的硬貨,必須攥在自己手裡——真遇上玉龍獸王,活命的本錢,就在這上面。
“獸戰界三大獸王,面和心不和。等大夥兒齊聚聖庫門前,玉龍獸王再橫,也不敢當著另兩位的面跟我們死磕。”
“否則,人家正愁沒機會落井下石,他若拼得兩敗俱傷,怕是連渣都剩不下。”
魯智稍頓,又補了一句:“就算他真翻臉,我手裡的黑暗天屍,也能纏住他一陣子。”
經九尾靈狐重煉之後,黑暗天屍已恢復大半兇威。雖尚不足以斬殺結轉境強者,但憑它那副不死不滅的軀殼,玉龍獸王想碾碎它,也絕非易事。
正因有了這張底牌,魯智才敢挺直腰桿說話;若無依仗,哪來這份從容?
“還是大哥硬氣。”小碩咧嘴一笑,眉宇間竟透出幾分少年時的憨勁兒。
“要是小貂在,哪用費這些周折……也不知那傢伙,如今混得如何。”魯智伸了個懶腰,語氣隨意。
“二哥最不好惹,估摸著比咱們順溜多了。”小碩撓了撓後腦勺。如今他也是統兵一方的將帥,可提起小貂,心頭仍不免一緊。
倒不是真怕,而是當年修行路上,全是小貂一手拎著訓出來的——板著臉、黑著嗓、動不動就劈頭蓋臉一頓罵。
想到這兒,小碩偷偷瞄了眼魯智臉上那抹淡笑,愈發覺得大哥穩如山嶽。
連最難對付的小貂,在魯智面前也常是啞口無言、束手無策。
“鐵流山這段時間,你多盯著些。”魯智起身,朝殿外走去。
小碩點頭應下。他清楚,魯智近來日夜苦修精神之力,鐵流山大小事務,幾乎全由他扛著。
只待上古靈物聖庫開啟,整個獸戰界都將掀起滔天巨浪。
魯智自然要趁這視窗期,把實力再往上拔一截——否則,一旦入局,稍有差池,便可能被撕得骨頭都不剩;此前所有積累,也會頃刻化為烏有。
蒼茫大殿深處,四道身影疾掠如電,凌厲精神力攪動空氣,似狂風過境。光影交錯剎那,一道單薄身影落地,肩頭赫然綻開三道血口,皮肉翻卷。
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只輕輕偏頭——身後三道殘影正劇烈震顫,隨即轟然炸裂,化作漫天星芒,簌簌飄散。
“不錯。”
玄老的聲音自穹頂悠悠落下。他俯視著魯智,眼中帶著讚許:“三道靈級鏡象,盡數擊潰。比起初入此地時,已是脫胎換骨。”
“才三道啊。”魯智抬眼望向大殿盡頭那扇緊閉的石門,無奈搖頭。
這些日子,他日日泡在無間煉神盤中,精神之力水漲船高。
按玄老所言,待他能單挑一道品級鏡象,精神境界便穩穩踏入主宰中期巔峰。
但想跨過這道門檻,須先一口氣打垮十道靈級鏡象——而眼下,距離這個目標,還差得遠。
“莫貪快。”玄老含笑提醒,“這速度,已算難得。”
“當年帝女闖關,打穿十道品級鏡象,用了多久?”魯智問。
“大概一個月光景。”玄老略一沉吟,開口道。
魯智啞然失笑——整整三十天,他拼盡全力,也才擊潰三尊鏡象,那帝女的天賦,簡直駭人聽聞。
“你非得拿自己跟帝女較勁?”玄老忽然抬眼,語氣平靜,卻似帶著鉤子。
魯智神色一滯,眸光微晃,卻把嘴閉得嚴實。
“是因你那位小友,本就是帝女轉世?你怕的,其實是這個?”玄老目光如刃,直刺心底。
魯智仰起臉,深深吸了口氣,聲音輕卻沉:“我怕她日後扛著山嶽般的重擔,漸漸忘了怎麼笑——那張我最想看見的臉,我不想它被責任壓垮。若真要有人擋在前頭,那便由我來。”
他不願當年那個靈巧嬌憨的少女,被輪迴二字生生磨平眉梢的飛揚。
也不願有朝一日,站在她身邊,只覺物是人非、咫尺天涯。若能替她遮風擋雨,他甘願做那堵最硬的牆。
玄老凝視著他,唇線微抿,低聲道:“所以你才鉚足勁兒,處處想壓過那位曾經的帝女?可這路太陡,況且輪迴之後,她會成為誰,連天道都說不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