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單臂猛然上揚,食指直指蒼穹厚雲,胸腔一鼓,深深吸氣——左眼雷芒暴漲,亮如曜日。
指尖所向,雲海翻騰,萬道銀弧瘋狂匯聚,噼啪炸響,撕裂天幕。
轟隆!
一隻千丈巨手自雲層中悍然探出,五指如峰,掌紋似雷網交織,裹挾著碾碎乾坤之勢,轟然壓落於平原之上。
無數目光驚駭仰望,只聽魯智踏虛而立,身後雷雲翻湧如王座,聲如驚雷:“雷帝霸王手!”
喝聲未歇,那隻雷霆巨掌已挾萬鈞之勢,轟然砸下!
全場寂靜,人人屏息,臉上寫滿震撼與駭然……
戰局已至沸點,勝負就在須臾之間。
巨掌之中,雷龍盤繞奔騰,雷光深處,一枚古老雷霆符文若隱若現,浩蕩狂暴之力,令天地失色。
巨掌尚未臨地,下方平原已轟然塌陷,千丈掌印深陷大地,塵浪翻湧如怒濤。
雷光與血光,一白一赤,自天穹兩端呼嘯對沖,在無數雙驚震目光的注視下,轟然對撞!
巨響震徹千里,強光耀如白晝,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“今日不斬你,誓不罷休!”
血光再掀狂瀾,自那遍體骨刺的赤鷹體內狂噴而出,古裝嘶聲咆哮,字字帶血。
“雷王殺!”
魯智手臂不動,掌心遙對赤鷹,眼神冰寒如刃,毫無波瀾。
最後一個“殺”字出口,雷霆巨掌驟然爆亮,萬千銀雷轟然炸落,如暴雨傾盆,盡數劈向那頭赤鷹。
“哼!”古裝冷哼,血光如盾,鋪天蓋地迎上,硬撼雷瀑!
魯智見狀,嘴角微揚,神色從容。這些驚雷可不是普通靈力催生的貨色,內裡真正蟄伏著玄機雷霆符的本源威能。
第一道驚雷炸裂的剎那,古裝那雙碩大的鷹瞳驟然收縮,瞳孔深處翻湧起難以置信的震駭。
他從雷光中嗅到了一絲致命氣息——陰冷、暴烈、不容褻瀆,彷彿來自天罰之刃的鋒芒。
裹在他體表的猩紅血氣,竟在雷霆餘波中如沸雪遇火,急速蒸騰潰散;連那刀槍不入的血鱗甲片,也寸寸崩裂,暗紅血漿噴濺如瀑,嘶嘶作響。
半空中,那頭原本戾氣滔天的赤紅巨鷹,轟然倒飛而出,斷羽混著熱血潑灑長空,宛如下了一場灼熱腥風的血雨。
鷹影拖著刺目紅痕直墜而下,最終轟然砸進大地——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,方圓數千丈地面塌陷成深淵巨坑,血流成河,浸透焦土,染得整片平原泛起一層瘮人的暗紅。
無數道視線齊刷刷釘在坑底,盯著那具癱軟抽搐、遍體鱗傷的赤紅巨鷹,眼神裡全是錯愕與茫然。
誰都沒想到,這場撼動山嶽的硬撼,竟是古裝落敗。
平原上,先前喧沸的人聲盡數啞火,死寂無聲。各方勢力的高手們面色各異,或驚疑,或凝重,或忌憚,目光齊齊投向天空——那個立於雲層邊緣的年輕身影。
此人竟能一擊重創血鷹城主,難怪敢孤身闖城、公然叫陣。
血鷹城眾人則面如金紙,尤其古裝本人,眼底翻騰著無法接受的驚濤:一個輪迴境前期的人類小子,真就把堂堂城主打得毫無還手之力?
他身後那些精銳部屬,更是神情灰敗,脊背發涼——在他們心裡堅不可摧的城主,竟被一個外鄉少年踩在腳下。
“贏了……”
高坡之上,心晴一直攥緊的小拳頭終於鬆開,唇角輕輕揚起,浮出一抹如釋重負的淺笑。
她身後兩名九尾族少女早已抱作一團,又跳又叫,清脆的歡呼聲裡裹著劫後餘生的顫音。
天空中,魯智垂眸掃過重歸寂靜的平原,眼底躍動的雷芒漸漸斂去,歸於沉靜。
下一瞬,他身形一閃,再現身時已立於巨坑中央,手中雷帝權杖斜斜點出,杖尖穩穩停在古裝額前寸許——此時的古裝正蜷縮在黯淡血光裡,人形尚未徹底凝實,渾身浴血,皮開肉綻,氣息微弱得如同將熄殘燭。
他艱難抬頭,望見的是魯智持杖而立的身影,眼神平靜無波,卻比刀鋒更冷、比寒潭更深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嘲弄,沒有得意,只有一片徹骨的漠然與殺意——那是真正踏過屍山血海、親手碾碎過無數強敵才淬鍊出的冷冽。
古裝毫不懷疑,只要自己稍有異動,那柄權杖便會毫不留情地貫顱而入,將他腦殼砸成齏粉。
“城主大人,這一局,您輸了。”
魯智望著眼前這個被權杖逼得連呼吸都屏住的古裝,唇邊掠過一絲淡淡笑意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。
古裝臉色一陣抽搐,牙關緊咬:“你贏了我一人,可血鷹城數萬精銳在此,你又能如何?”
“屠盡他們確實費事。”魯智輕笑一聲,目光隨意掃過遠處嚴陣以待的血鷹城大軍,語調依舊平緩,“不過若我想走,你們攔不住。”
“臨走之前,順手宰掉你們一半頂尖戰力,應該不難。”
古裝嘴角狠狠一抽。若在交手前聽這話,他定會嗤笑出聲;可此刻,他只覺一股寒氣從尾椎直竄頭頂——眼前這笑容溫煦的青年,真做得出來。
他自己已是重傷瀕死,再無力阻攔分毫。
“為擒兩個九尾族姑娘,賠上整座城的根基,實在不值。”
魯智語氣輕鬆,像在商量一頓飯的口味,“今日到此為止,如何,古裝城主?”
話音落地,四野皆聞。不少人眉峰一跳——這哪是談判,分明是把刀架在對方脖子上逼退。
“你……!”古裝喉結滾動,牙齒幾乎咬碎。
“兩個選擇:各退半步,或者——我先送你上路,再拎著半數血鷹城高手的人頭離開。”
魯智臉上笑意未減,可在古裝眼中,那張溫和麵孔卻似裹著雙刃,令人脊背發寒。
他清楚得很,眼前這人,真敢把事情幹到這份上。
古裝臉色陰晴不定,額角青筋微微跳動,最終在魯智愈發凌厲如刀的目光逼視下,狠狠一咬牙,點頭應下。
“好!這一局,我血鷹城認輸!”
古裝心頭翻騰著怒火,幾乎要將後槽牙咬碎,可又能如何?
他自己都栽在魯智手裡,連骨頭縫裡都透著疼。血鷹城其他人更不用提——誰敢硬扛那雷帝權杖?再拼下去,不過是拿命去填無底洞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