薩博出手如電,掌心烈焰翻湧,一杆赤焰長矛赫然凝聚,矛尖吞吐火漩,熾烈灼燒虛空,旋即一記雷霆突刺,直貫魔胎正心!
長矛洞穿而過,紫金血液噴濺如雨,滴落之處,空間發出焦糊嘶鳴。
裂魄皇的慘嚎拔至極致,淒厲得彷彿靈魂被生生剝裂,在蒼穹之上久久迴盪。
嚎聲戛然而止——魔胎驟然鼓脹,砰然炸裂!紫金色血霧四散潑灑,所觸虛空滋滋作響,寸寸皸裂。
黑渦深處傳來一聲震怒低吼,那隻魔手急欲回援,卻被白芷冷喝截斷:“給我——按牢了!”
銀龍巨爪悍然合握,死死鉗住雙臂,紋絲不動!
薩博面若寒鐵,反手一擰,火焰長矛燃盡最後一縷魔氣,紫金血雨尚未落地,已被焚成青煙。
“白芷!薩博!爾等屠我魔族皇者,‘魔殿’必傾全族之力,誅爾等九族,焚爾等魂燈!等著……你們等著!”
黑渦急速收縮,咆哮聲漸次湮滅,終歸於寂,連一絲餘波都未曾留下。
白芷靜靜望著那片重歸平靜的虛空,眸光微斂,淡聲道:“又一位魔皇隔空出手……果真棘手。”
薩博收去手中長矛,餘焰在指間悄然熄滅:“距離極遠,僅憑裂空一擊,尚不足以撼動你。”
白芷袍袖輕拂,籠罩天地的萬丈青色光碟徐徐淡去,如潮退岸,無聲無息。
而那青玉圓盤,已悄然落回他掌心——只是此刻的滅皇聖盤,
通體灰濛濛的,靈光盡斂,像一盞燃盡燈油的古燈,連一絲餘燼都透不出來。
“這滅皇聖盤,怕是要沉寂好一陣子了。”薛嵐掂了掂手中冰涼的盤子,語氣裡沒多少惋惜,倒有幾分釋然。
“換一尊魔皇的命,值。”白芷嘴角微揚,笑意清淺。
“剛才那人提的‘魔殿’,到底甚麼來頭?”薩博側過身,目光落在白芷臉上。
白芷瞳孔微微一縮,隨即緩緩吐出一口長氣:“多半是當年漏網的魔族餘孽暗中結成的勢力……裂魄皇,還有那位半路出手的魔皇,十有八九,都是裡頭的老人。”
“該動一動了。”她聲音輕,卻像敲在鐵砧上的錘音,“那些閉關多年的老傢伙,也該出山鬆鬆筋骨了。”
話音未落,她已抬眸望向天際——陽光正重新潑灑下來,溫熱、乾淨,毫無滯澀。
“至少這一仗,我們贏了開頭。”
地面之上,魯智仰頭望著重歸澄澈的蒼穹,魔氣早已被滌盪一空,連殘影都不剩。
他遙遙望向天邊幾道靜立的身影,唇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,浮出一抹如卸千斤的笑意。
可那笑意底下,卻悄然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波動……
沒人不喘這口氣。這場劫難裡,能活下來,已是老天睜了一隻眼。
金光漫灑,鋪滿整座火智城——斷壁殘垣間焦痕縱橫,唯餘滿目瘡痍。
唯有這片廢墟,無聲訴說著方才那場撼動天地的死戰。
城外山野間,無數修士駐足遠眺:火神殿弟子三五成群盤坐於瓦礫之間調息養神;半空中,數隊精銳來回巡弋,衣袍獵獵,殺氣內斂卻不容忽視。
眾人暗暗心驚。
他們清楚,訊息一旦傳開,整個天魔海必將掀起驚濤駭浪。
低語聲此起彼伏,在曠野上蔓延開來。山嶺起伏,人影如潮,遠遠望去,密密麻麻一片。
有人眯起眼,心頭暗動:火神殿剛打完硬仗,元氣大傷——若此時趁亂攪一攪水……
“諸位,火神殿今日遭逢變故,火智城損毀嚴重,暫不便迎客,請各位先行迴避。”
“多有失禮,還望海涵。但若有誰心懷叵測、意欲滋事——火神殿刀劍不認人,這話,句句算數。”
就在城外人聲漸雜、秩序將亂未亂之際,一道紅影倏然掠空而起。
清越之聲隨即響徹雲霄,如珠落玉盤,乾脆利落,壓得全場一靜。
說話之人,正是唐芷汐。她身後,軍陣嚴整,旌旗未展而威勢已生。
先前那一戰,她如烈火破夜,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視——就連天魔海里那些成名多年的宿老,也不由暗自咋舌。
此刻她凌空而立,面容嬌豔如春桃,可週身氣場卻似一柄出鞘未鳴的古劍,鋒芒隱而不發,卻叫人喉頭一緊、呼吸微滯。
“這丫頭……真不是省油的燈啊。”
幾位老牌強者對視一眼,紛紛搖頭嘆笑。
半空中,唐芷汐偏首下令,條理分明地將弟子分批遣出善後,這才翩然落地。
“火神殿火仙子,果然名不虛傳!不過你這般厲害,往後怕是沒人敢娶嘍。”
魯智迎上前去,笑著打趣。方才她鎮住全場的果決與氣魄,連他都忍不住心折。
話音未落,眼前紅光驟閃!
一杆火凰槍已橫在鼻尖前,寒芒吞吐,槍尖距他眉心不過半寸,凜冽勁風颳得面板微刺。
魯智頓時啞火,乾笑著攤開雙手:“咳……當我沒說。”
唐芷汐手腕一震,火凰槍倏然收回,旋即緩步走近。
那雙明澈眸子直直盯住他,毫不退讓。魯智剛覺耳根發熱,她忽而一笑,眼尾微揚,聲音軟了幾分:
“我哪比得上你?憑你的本事,我大概……這輩子都追不上啦。”
魯智一愣,隨即訕訕撓頭,眼神飄忽,嘴裡忙不迭道:“那個……我去看看封印的魔王!”
話音未落,人已轉身快步走開——唐芷汐的目光,燙得他腳底生風。
唐芷汐目送魯智狼狽奔離的背影,纖指輕挽一縷垂落的赤發,唇線微揚,漾開一抹似笑非笑的豔色。
廢墟腹地,光柱囚牢如巨劍插天而立;那曾不可一世的魔王,此刻早已斂盡狂態,蜷縮在刺目的輝光裡,像一尊被抽去筋骨的泥塑。
只因光柱之外,白芷與薩博靜靜佇立,目光淡得近乎冷——那不是看對手,是看砧板上尚在抽搐的獵物。
“白芷前輩,薩博前輩。”魯智快步上前,抱拳躬身,禮數週全。
“呵,小傢伙,又見面了。”白芷側過身,笑意溫煦,眼底卻沉澱著閱盡滄桑的澄明。
“方才若非前輩援手,我怕是連半步都退不出去。”魯智撓了撓後腦,語氣誠懇,毫無敷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