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魯智瞳孔一縮。這兩個名字，像兩塊燒紅的烙鐵，燙得人耳根發麻。
哪怕他初來乍到，也聽過它們響徹天魔海的兇名。
“棘手是棘手，可既然禁制卡著境界……”他勾唇一笑，眼底火光躍動，“那我，反而最不怕。”
“有點意思。”薛嵐目光灼灼，笑意裡多了幾分真正刮目相看，“怪不得你能一路殺到這兒。”
“我陪你們走一程。”他抬眼望向漸染墨色的天穹，聲音輕卻篤定，“防那軒轅，來個回馬槍。”
“多謝前輩！”魯智抱拳，力道沉實。有薛嵐壓陣，軒轅那點陰招，直接涼透。
他心裡清楚——這份護持，十成裡有九成，是衝著薛雅珊去的。
夜色潑墨而下，星子如釘，巨鯨脊背之上，薛雅珊呼吸勻長，已沉入夢鄉。
魯智盤膝靜坐，周身靈力奔湧如潮，掌心懸浮一滴翠綠液體——聖心地靈漿，瑩潤欲滴。
它緩緩墜落，觸掌即融。剎那間，磅礴生氣轟然炸開，翠芒如藤蔓纏臂而上，瞬間將他裹成一株活生生的參天古樹，枝葉間全是蓬勃欲裂的生機！
靈力瘋漲，卻無半分虛浮躁動——穩如山嶽，厚如大地。
“嘖……好紮實的根子。”
薛嵐仰臥鯨背，目光掃來，眼底掠過一絲意外。
尋常人靈力暴漲，必如沸水翻騰、浮於表面；可魯智體內，那股洶湧的靈力，竟沉得像深潭底下千年玄鐵。
生氣一寸寸滲入，與靈力徹底熔鑄。
可突破之兆，始終未至——主宰境中期，就差那臨門一腳。
“還差一點啊……”
薛嵐低笑一聲，五指輕張，掌心青氣翻湧，瞬息凝成一枚拇指大小的碧色晶體，晶瑩剔透，內裡似有春雷隱隱滾動。
“小傢伙，算你走運——看在雅珊面子上，送你一場東風。”
那晶體一出，磅礴到近乎暴烈的生機轟然炸開，純粹得不帶一絲雜質——比聖心地靈漿濃烈十倍不止！
薛嵐指尖輕叩，白光如箭，嗤地沒入魯智體內。
剛要平息的靈力波動猛地炸開，狂潮倒卷，比先前更兇、更烈、更不留餘地！
有薛嵐坐鎮，魯智這關，穩了。
此刻他雙目緊閉，體內靈力已不是流淌，而是奔湧、咆哮、撕裂經脈般橫衝直撞！
靈力在體表瘋狂擠壓，悶雷似的低吼滾過海面，震得浪花都矮了半截。
淡白光暈自他皮肉下蒸騰而起，每一縷都剔透如初雪，生機凝練得能灼傷神識——比聖心地靈漿精純太多！
魯智體內靈力如餓狼撲食，張口便將那些白光盡數吞下、嚼碎、煉化！
氣息節節暴漲，陡然間——咔！
彷彿一道無形枷鎖應聲崩斷！
魯智的氣息驟然拔高，如鷹擊長空，劈開漫天陰雲，一眼撞進更遼闊的天地！
借薛嵐這份“薄禮”，他真正踏進主宰境中期！
心神沉入氣海——一枚拇指大小的白色晶體靜靜懸浮，表面流轉著令人心悸的生機漣漪。
顯然，這玩意兒，現在的魯智，連三分之一都吃不消。
他雙眼霍然睜開！
一道銳芒撕裂夜色，像刀劈開墨黑幕布！
一口白氣噴出喉頭，他低頭感受體內：靈力時如怒江奔湧，時如沉睡巨獅蟄伏——雄渾得讓他指尖都在發顫。
臉上那抹笑意，根本壓不住。
“恭喜了啊……”
清朗笑聲隨風飄來。
魯智側頭，就見薛嵐懶洋洋躺在鯨背上，雙手枕腦後，藍髮被夜風撩起，俊臉噙笑，瀟灑得不像話。
“多謝薛嵐前輩援手！”魯智抱拳，聲音誠懇。他當然知道，那股撼動根基的生機，從何而來。
薛嵐一笑，海風捲起他額前碎髮：“你根基紮實得像座山，我才敢出手——換個人？怕是直接廢掉，那可就耽誤正事了。”
“確實有股異樣氣息……只是不知，那場大戰，何時開打？”魯智問。
“先把實力提上來再說。”
薛嵐挑眉，“我知道你藏了不少底牌，但咱們這個層面——沒到輪迴境，連聽資格都沒有。”
說話間，他目光若有似無地掃了魯智一眼。
魯智微頷首。他懂——薛嵐大概察覺到了玄靈玉佩或玄機黑暗符的動靜。可這兩樣東西，本就不是凡品。
“此去奔雷海域，務必小心。”
薛嵐坐直了些，“以前那條路，知道的人屈指可數；這次？怕是全大陸的狠人都要擠破頭往裡鑽。”
“銀塔只三座。天玄殿和九幽堡他們不敢碰，可你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最脆，也最香。”
“訊息走漏了？”魯智眸光一凜。洞府傳聞尚可理解，可路線……誰捅出去的？
“天玄殿和九幽堡乾的。”他幾乎瞬間就鎖定了答案。
“嗯。”薛嵐點頭，“不清楚他們圖甚麼，非要把水攪渾。但這些老狐狸，從來不做虧本買賣。”
魯智眸色微沉。尋寶最忌人多——他們偏反其道而行之。
“對了，薛嵐前輩……”魯智忽然想起甚麼，瞥了眼一旁熟睡的薛雅珊，欲言又止。
“嗯？”薛嵐抬眼，眸中掠過一絲玩味。
“雅珊的體質……好像有點不對勁？”魯智遲疑片刻，終於還是問出了口。
他體內那枚玄機黑暗符，竟會被薛雅珊無意識間引動，這事在他心裡憋了太久。
話音未落，他就察覺到薛嵐的臉色微變。
下一瞬，對方目光如刀，直刺而來：“你體內的秘密……是符印？確切點說，是七大符印之一的玄機黑暗符？”
魯智瞳孔驟然一縮。
他只輕飄飄一句試探，竟被薛嵐一口道破，連具體是哪一枚符印都精準命中，半點不差。
薛嵐盯著他，眼神忽明忽暗，低聲喃喃：“難怪這丫頭總黏著你，原來如此……”
“雅珊……真的和符印有關？”魯智嗓音壓低，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。
薛嵐神色幾經變幻，最終只是擺了擺手，語氣淡漠卻沉重：“有些事，將來你會懂。但現在，我不能說。”
“好好護著她。”
說完，他重重拍了拍魯智肩頭。一句話，意味深長，聽得魯智眉頭緊鎖，心頭沉得像墜了塊鐵。
他側過頭，望向月光下靜靜沉睡的女孩。
眉眼恬靜，呼吸均勻，可越是這般純淨無邪的模樣，越讓他心底疑雲翻湧。
可既然薛嵐閉口不談，他也只能按下心中萬千念頭。
畢竟，這背後牽扯的，怕不是一段塵封舊事，而是埋藏極深的秘辛。
魯智清楚得很——有些真相，急不得。
眼下最要緊的，是奔雷海域。
無論如何，玄機雷霆符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。
哪怕對手來頭驚人，背靠龐然大物，自身實力也足以稱雄一方，他魯智也不會退半步。
想讓他輕易放手？做夢。
這份底氣，來自骨子裡對實力的絕對自信。
目光從薛雅珊臉上收回，魯智皺眉凝神，眸光微閃，思緒飛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