魯智頷首,眸光一冷:回玉陽古郡第一件事,就是把那魔王釘死在棺材裡。放他出來?怕不是要掀翻半片大陸。
他伸了個懶腰,目光掃過第九層入口那層晃動的光膜,轉身就走——玄老醒了,這塔裡再沒他留下的理由。
聖荒塔重歸死寂。第九層中,巨人屍骸靜臥如初,彷彿自開天便已凝固。
風要起了……得抓緊時間,把命攥得更硬些。
光影一顫,魯智抬腳邁步,再不回頭。
塔前,人影佇立。
所有視線,齊刷刷釘在那扇緊閉的巨門上——魯智進去,整整一個月。
“該不會……出事了吧?”田夢琪指尖微蜷,美眸緊盯塔門,聲音輕卻繃著弦。
“他若扛不住,早退了。”田碩負手而立,語氣篤定,“魯智這人,狠得下心,也收得住手。”
田夢琪唇角一翹:“怪胎一個。”
田碩失笑,隨即搖頭嘆道:“可惜啊,養不熟。”
“雄鷹要飛,籠子再金貴,也關不住。”她垂眸輕語。
話音未落,田碩忽地瞳孔一縮,猛地扭頭——
“來了!”
轟隆!
一聲悶響炸開,塵灰簌簌震落。那扇封了一月的石門,終於緩緩裂開一道縫隙。
古老、蠻荒、帶著血鏽味的氣浪撲面而來。
昏暗中,一道削瘦身影踏光而出,站在陽光下,像一柄剛出鞘的薄刃。
魯智深深吸了口清冽空氣,抬眼一笑:“田前輩,久等了。”
田碩幾人呼吸一頓。
這小子……不一樣了。
氣息更沉,眼神更利,連站姿都像繃緊的弓弦。
“嘖,苦修一月,倒是把骨頭都淬亮了。”田碩朗聲笑開。
“多謝田家照拂。”魯智笑意溫潤。這一趟,靈力穩了,境界實了,連根都扎深了。
“互惠而已。”田碩擺手,“沒你,我田家連塔門朝哪開都不知道。”
魯智莞爾。田家這碗水,端得平,也夠熱。
“海上正颳風暴,出海兇險。”田夢琪眼波流轉,“不如先在武會島住幾日?”
他略一思忖,笑著應下——白拿好處就跑,未免太難看。
她眸光倏亮,笑意霎時綻開,明豔得晃眼。
“走,回府歇著!”田碩大手一揮。
魯智剛抬步,心頭驀地一凜。
他驟然抬頭——武會島天際盡頭,雲層正被一股無形之力撕開!
田碩臉色一變,脫口低呼:“誰?!”
田夢琪秀眉微蹙:“衝我們來的?”
“哪家貴客……”田碩話音未落——
一道嘶啞意念,直接撞進魯智識海:
“他是衝你來的。”
魯智眼底寒光迸射:邪神老人?!
這次玄老沒吭聲,沉默便是預設。可這一下,輪到魯智臉色陰沉下來。
“怎麼了?”田夢琪察覺到他神色不對,輕聲問。
“邪神老人。”魯智眸光微斂,聲音低沉得像壓著雷。
田碩和田夢琪一怔,旋即變色:“衝你來的?”
魯智緩緩點頭,抬眼望向那股狂暴氣息襲來的方向,瞳底掠過一絲冷厲與暗湧。
田碩眉頭鎖緊。他太清楚這老東西的分量了——靈風魂堂的供奉,手段狠辣,性情乖戾,背後站著的是天星海域頂尖勢力之一。這種存在,連田家面子都不一定買賬。
“田碩長老,現在怎麼辦?”田夢琪低聲追問。
那邪神老人來勢洶洶,絕非善類。
魯智雖是年輕一輩翹楚,但比起這種在血雨裡爬出來多年的老怪物,差距依舊如雲泥之別。
田碩面色鐵青,沉吟良久,終於咬牙道:“不管如何,魯智既在我武會島,那就是我田家的貴客。他若要動人,先問過我田家答不答應!”
魯智心頭一熱,隨即搖頭:“田碩長老不必如此,這是我個人恩怨,牽連田家不妥。”
“少廢話!”田碩揮手打斷,“你在別處,老夫管不著。可進了這武會島,就是我田家人。若讓人傳出去——我田家居然護不住自家客人,往後還怎麼在這片海立足?”
魯智張了張嘴,終究沒再說甚麼。他對這位長老的固執,反倒生出幾分敬意。
但他心裡也清楚:那老鬼氣勢洶洶殺來,怎會空手而歸?
自己也不可能一輩子龜縮島上。破局之路,必須儘快尋到。
那股霸道至極的氣息毫赤裸裸,橫掃全島,如同風暴降臨。
剎那間,整座武會島震動。無數強者騰空而起,破風之聲響徹四野。
遠處天際,一道灰虹驟然撕裂蒼穹,攜萬鈞之勢,轟然降臨上空!
虹光散盡,一位灰髮披肩、手持白骨杖的枯瘦老者踏空而立,周身靈壓翻滾如潮,彷彿深淵睜開眼。
“殺我弟子的小畜生在哪?給老夫滾出來!”
聲音裹著雄渾靈力炸開,宛如驚雷滾過長空,震得島嶼簌簌發抖。
那一雙深陷的眼眸,毒蛇般緩緩掃視全場,所過之處,人人膽寒。
聽得此言,魯智眼神驟冷,拳心悄然攥緊……
而這一刻,整個武會島都安靜了一瞬。
灰袍老者凌空而立,寒聲如刃,劃破天際。那壓迫感如同烏雲壓頂,令人心頭窒息。
島上頓時騷動起來。一道道身影騰空,驚疑不定地望向天空那道森然身影。
“是邪神老人!這老魔頭怎會親自駕臨?”
“誰惹上了他?完了……這老東西最護短,殺人不過夜啊!”
邪神老人懸浮半空,目光如刀,冷冷掠過人群。耳邊傳來的竊竊私語,只讓他眼中殺意更盛。
就在此時,破風再起。
幾道身影疾掠而來,為首的正是火羅。他落地便躬身,顫聲道:“師父!”
“哼。”邪神老人瞥他一眼,語氣淡漠,“連個後輩都拿不下,還要勞煩本座親至?”
火羅額頭冷汗直冒,急忙解釋:“弟子……弟子也曾想親手擒他,可那人實力驚人,東博絕都不是對手,我……”
話未說完,已被一聲冷哼截斷。
邪神老人瞳孔一縮,陰寒如刃的視線驟然銳利三分——東博家那尊鐵修羅的名號,他早有耳聞。
“人在哪?”他聲音平得像結了冰的湖面。
管他天縱奇才還是妖孽轉世,敢殺他親傳弟子,就是自斷命門。
“正住在田家。”火羅垂眸,眼底暗光一閃,隨即抬眼,“做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