魯智盯著那道身影消散的虛空,唇角一挑:“有點意思……”
笑意未達眼底,卻鋒利得像出鞘的刀——懶散中透著三分野,七分狠。
夜色吞沒了整座武會島。
月光冷如霜,海風鹹腥凜冽,一遍遍刮過白日廝殺留下的灼熱餘燼。喧囂退潮,可暗流正瘋漲。
所有人都心知肚明:今日不過是篩子,篩掉弱者;明日守塔之戰,才是真刀真槍、不死不休的硬仗。
幽院寂寂。
魯智盤坐青石墩上,雙目半闔,周身氣機微旋,無聲無息地鯨吞天地靈力。
靈力入體剎那,他皮肉之下銀芒驟湧——鍛體靈訣自動狂轉,筋骨如鍛,血肉似煉,每一寸都在嘶吼著變強。
嗡……
面板下忽起低鳴,細若遊絲,卻震得空氣微顫。
魯智倏然睜眼,眸光如電劈開夜幕,直刺島嶼中央那座孤峰之巔——
修羅鎮守,盤踞絕頂。
東博絕。
聖荒塔入場券,最大的攔路虎。
白日交手不過三招,魯智便已摸清底細:主宰境中期,靈力浩蕩如怒海奔湧,生生不息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魏滕之流?連給他提鞋都不配。
主宰境裡,差一重天,便是雲泥之別。越階?不是做夢,就是送命。
“嘖,明天怕是要見血了……”
他低語,語氣輕得像拂過耳畔的風,可眼底寒光一閃,已無半分退意。
玄靈玉佩等著修復,這塔,他非進不可。
勝,是唯一選項。
話音未落,心頭忽地一跳。
抬眼望去——院門邊,一道纖影靜立如畫。
素衣裹身,腰線收得驚心動魄,肩頸線條流暢如新月。再往上,是一張溫軟又明豔的臉,桃花眸彎著,笑意盈盈。
田夢琪。
“夢琪姑娘?”魯智揚眉一笑,“有事?”
她蓮步輕移,走近兩步,素手一翻,一卷泛黃厚重的羊皮卷軸赫然浮現:“喏,小嫣說你要天魔海圖。”
魯智眸光一亮,伸手就接,指尖摩挲著粗糲紙面,愛不釋手。
“謝了。”
田夢琪望著他發亮的眼睛,眸子也跟著彎成月牙:“你幫田家扛下整個武會的爛攤子,這點東西,本就該給。”
“不是說好奪冠才結賬麼?”魯智挑眉逗她,“萬一我明天被東博絕一拳砸進海里,這圖豈不打水漂?”
“好像是哦……”她微微歪頭,雪頸微露,在月下泛著玉石般的柔光,細得讓人想咬一口。
可她下一秒就笑開了:“可我相信你啊。”
魯智一怔,隨即搖頭失笑。
沒想到,這姑娘膽子比他還大。
東博絕是誰?是踩著無數天才屍骨登頂的修羅!
她倒好,押注押得眼睛都不眨。
“真不留下來?”田夢琪頓了頓,聲音輕了些,“田家供奉,從不限你手腳。”
“抱歉。”魯智搖頭乾脆,“留在這兒,長不了本事。”
她眸光微黯,卻沒再多勸,只輕輕嘆了口氣。
片刻後,她重新揚起笑:“海圖的事,小嫣應該提過——天魔海太大,未知海域多如沙礫。這張圖,未必能帶你找到想要的東西。”
魯智苦笑點頭。
浩瀚二字,不是形容詞,是現實鐵壁。
“不過……”她指尖點了點卷軸邊緣,“海靈獸族偶爾會在大型拍賣會上放出殘缺海圖。若撞上了,不妨去碰碰運氣。”
“謝了。”
他頷首,字字落地有聲。
這訊息,比金子還燙手。
田夢琪輕輕搖頭,低語幾句後轉身離去。
那抹幽怨的眼神掃過魯智心頭,讓他忍不住暗自苦笑。
他還是頭一回意識到,自己竟也能惹來這般情愫,連田家大小姐都似有了幾分動心。
待她身影遠去,魯智立刻攥緊海圖閃身入房,動作乾脆利落,旋即迅速鋪展開來。
精神力如潮水般湧出,將整幅錯綜複雜的天魔海圖盡數刻入腦海。
這海圖之繁複,堪稱逆天,饒是魯智精神力驚人,也足足耗去半炷香時間才徹底拓印完成。
手中海圖緩緩滑落,雙眸睜開,他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所有已探明的海域都被他一一比對,卻仍無半點頭緒——那東西,恐怕根本不在這些標註過的區域。
結果雖令人失望,卻也悄然鬆了口氣。
如此看來,那物件尚未落入他人之手的可能性更高。
“只能等機會了……去大型拍賣會碰碰運氣,看能不能淘到未標記海域的海圖。”
他低聲呢喃。天魔海浩瀚無垠,若靠自己一寸一寸搜尋,十年都不見得有果。而他,根本沒有那麼多時間浪費。
他必須儘快變強,趕回玉陽古郡。魔族如今究竟如何?
五大超級勢力又是否已被侵蝕?四大古域,是否尚在掌控之中?
未知海域的海圖,成了眼下最緊要的目標。
眉頭微鎖,魯智將海圖收入靈戒,盤膝坐定於床榻之上。
這事暫且擱下,當務之急,是先闖聖荒塔。
眼下,更該集中精力應對明日那場必將震動整個天星海域的巔峰對決。
隨著他閉目凝神,屋內重歸寂靜,再無一絲聲響傳出。
現實緊迫,不容分心。眼前之事,才是重中之重。
翌日清晨,陽光灑落武會島,空中早已破風聲四起。
密密麻麻的身影劃破長空,如同黑雲壓境,齊齊朝著島嶼中央那座巍峨巨山之巔疾馳而去。
山頂遼闊,綠樹成蔭,中央一方數百丈的青石廣場靜靜矗立。
廣場盡頭,一座百丈高塔拔地而起,通體由古老青石砌成,塔身瀰漫著蒼茫蠻荒的氣息,彷彿自遠古而來。
“那就是聖荒塔……”
一道道目光灼熱地投去,眼中難掩激動。
這座由五大家族共同鎮守的神秘之塔,在場之人無人不知,無人不懼。
“今年的名額,到底花落誰家?”
視線流轉,最終齊刷刷落在塔前——那裡,一名灰衣青年閉目盤坐,氣息沉靜如水。
“東博絕……”
低語聲在山頂蔓延,不少強者盯著那張清秀面容,心中暗暗咂舌。
初見其人者,大多心生落差。這般溫潤外表,怎與“修羅”之名掛鉤?
廣場四周,五大家族盡數到場,陣仗森嚴,顯然對此戰極為重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