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大家族的長輩齊齊出手,雄渾靈力交織成屏障,護住各自席位,才堪堪擋住餘波衝擊。
可當能量漣漪撞擊屏障,發出刺耳尖鳴時,仍有不少人面色劇變,心頭狂跳。
天空中混亂的氣浪持續數分鐘才緩緩平息。整座山峰早已面目全非,碎石嶙峋,斷壁殘垣。
眾人目光匯聚之處,魏巖率先吐出一口鮮血,衣袍寸寸炸裂,血霧自毛孔迸射,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砸向地面,氣息萎靡到了極點。
魏滕披頭散髮,滿臉血汙,雙手顫抖地握著巨刀,鮮血順著刀鋒不斷滴落。
“你們敗了。”魯智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,從唇間緩緩溢位。
話音未落,兩人再度噴血,身軀如同折翼飛鳥,拖著長長的血痕,無力墜落。
“可以宣佈結果了嗎?”
滿山寂靜中,魯智抬起微微顫抖的手,輕輕抹去臂上血跡,抬頭望向東博家那位裁判,語氣淡然,神色未動。
一道平和卻清晰的聲音隨即響起。
有人下意識吞嚥口水,望著這逆轉乾坤的結果,大腦一片空白。
魯智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,迴盪在這片寂靜天地之間,也將那些仍沉浸於震撼中的人們,一一喚醒。
半空中,東博家的裁判怔然良久,才猛地回神,目光轉向遠處凌空而立的瘦削身影。
“修羅模式——魯智勝,田家勝出!”
低沉宣告響徹半空,瞬間引爆全場譁然。
魏家一方,眾家長老臉色鐵青,原本十拿九穩的勝利,竟被硬生生翻盤。
“這小子到底甚麼來頭?”一名長老咬牙切齒。
“從未聽聞此人名號,定非天星海域之人,否則豈能默默無聞?”另一人陰沉開口。
就在魏家長輩怒火中燒之際,田家陣營已徹底沸騰,歡呼聲震耳欲聾。
“真是個狠角色……”古田雲天深吸一口氣,眼中滿是敬佩。他知道,若換作自己,別說挑戰修羅模式,連站上臺的勇氣都沒有。
田夢琪立於一旁,唇角輕揚,笑意溫婉動人。她望著半空中那道清瘦身影,眸光流轉,異彩紛呈。
半空中,魯智在萬千目光注視下,轉身徐徐落向田家席位。
身形剛穩,一陣幽香襲來,田夢琪已含笑站在面前,柔聲道:“沒事吧?”
魯智看著眼前笑意盈盈的少女,微微搖頭。這般溫柔語氣,讓他略感陌生。
“我們甚麼時候能挑戰東博家?”他轉頭看向田碩,問道。
“呵,不急。”田碩輕笑,“今日連戰數場,你已疲憊至極。先歇一日,明日登山,決戰最後一關。”
田碩搖頭輕笑,眉宇間溫潤如春水,望向魯智的眼神卻像在打量一塊剛出鞘的絕世寒刃——越看越亮,越看越饞。
“明日一戰,聖荒塔名額就見分曉了吧?”魯智嗓音很淡,卻壓得住全場氣流。
田碩頷首,笑意更深:“若我田家拿下資格,你,就是聖荒塔的準主人。”
頓了頓,他指尖微抬,語氣忽然帶了鉤子:“聽說魯智小友孑然一身?巧了——我田家正缺一位供奉,短住也好,長留也罷,明年的塔門,照樣為你敞開。”
他眼尾一彎,話裡裹著蜜,藏著刀:“對你修行……可是潑天的機緣。”
魯智抬眸掃他一眼,隨即搖頭,乾脆利落:“抱歉,田碩長老。我身上揹著事,此間事畢,轉身就走。”
田碩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,皺紋裡掠過一絲真切的惋惜,卻沒再挽留,只沉沉點頭:“既然如此,老朽不強求。”
話音未落,東博家方向忽有藍影沖霄而起!
那藍衣老者懸於半空,目光如刀,橫掃全場——最後,死死釘在魯智臉上。
眼神裡沒有挑釁,只有凝重,像看見一塊滾燙的烙鐵,不敢輕觸,又不得不盯。
“東博濤。”田碩低聲道,“今朝武會落幕,田家勝出,已獲挑戰東博家之權。若再贏,聖荒塔今年,就是我們田家的囊中物。”
他話音剛落,東博濤的聲浪已轟然炸開——靈力裹著雷霆,在天地間狠狠一撞,震得人耳膜嗡鳴、氣血翻湧。
魯智眯眼聽著,轉頭便問:“明日守塔之戰,怎麼打?”
“無甚規矩。”田碩答得乾脆,“只要撂倒東博絕,名額到手。當然,可派三人上陣。”
魯智沉默兩息,緩緩搖頭:“人多了,反而礙手。”
他雖未與東博絕交鋒,但那一身如淵似獄的氣息,早已無聲壓來——不是難纏,是致命。
田碩瞳孔一縮:“你是打算……單刀赴會?”
魯智點頭。不是託大,是怕旁人拖慢他的節奏——他的刀,從不需要第二把鞘。
田碩喉結微動,終是應下:“好。但記住,東博絕……真不是人。”
魯智唇角微揚。能讓四大家天才談之色變的狠角色,哪會是繡花枕頭?
遠處,東博濤收聲退去,人群如潮水般散開,紛紛往山腳城池湧去。
魯智轉身欲隨田家人離開——
腳步剛抬,脊背驟然繃緊!
他猛地旋身,目光如電,直刺山巔!
霎時間,整座山巒死寂。所有將行未行的人齊齊頓步,仰頭失神——
“鐵修羅!東博絕!”
驚呼炸開,譁然四起。這名字,早被傳成一道雷、一把刀、一座不可逾越的山。
“他就是東博絕……”魯智眸光一凜,寒芒乍現。
山巔之上,那人負手而立,目光穿透百丈人海,精準鎖死魯智——
就在視線交匯剎那,魯智眼前靈力狂嘯奔湧,轟然凝成一座千鈞靈峰,挾萬鈞之勢,當頭砸落!
魯智抬頭,食指輕彈——
赤光破空,化作一口吞天大碗,迎面撞上!
鐺——!!!
鐘鳴裂雲!靈峰寸寸崩解,大碗倒飛回體,隱入丹田。
他仰首,目光如劍,直刺山巔:
“守塔之戰……想提前開打?”
山巔傳來一聲低笑,懶散,卻鋒利如刃:
“有意思的小子。今晚好好睡一覺吧——現在的你,可接不住我第二招。”
“明早聖荒塔前,我等你……來送命。”
話音消散,身影如墨融雪,悄然隱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