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名中年男子臉色當場陰了下來。
雲濤唇角微揚，雙臂環胸，目光懶洋洋掃過沉默如石的魯智，三分得意，七分嘲弄。
“小嫣，不得胡攪蠻纏！”濃眉中年人聲音如鐵，“請雲濤為外援，是長老親口定下的事，豈是你一句話就能推翻的？”
他瞥了魯智一眼，語氣淡了幾分：“這位朋友既來了，便是田家貴客——觀戰席，我們備好。外援之位，恕不另議。”
魯智始終沒吭聲，冷眼旁觀，越靜，越被當成透明人。
“田華叔，小嫣既然帶人來，必有她的考量。”
人群外忽傳來一道溫潤嗓音，似清泉淌過青石。
眾人自動分開，素衣女子緩步而入。
腰線纖盈，身段飽滿，一張桃花面，眸光柔而不膩，說話聲軟得能掐出水來。
“夢琪姐！”
她一現身，田家年輕一輩齊齊垂首，連田嫣都眼前一亮，脫口而出。
魯智抬眸，瞳孔微縮——這女人氣息，竟比田嫣更沉；連雲濤站在她旁邊，都隱隱被壓了一下。
不愧是五大家之一的田家。
田凌三人朝她頷首，隨即齊齊看向田嫣，等她開口。
“魯智，確是這個月才破境主宰。”
話音剛落，雲濤嘴角剛勾起半分譏誚，卻在田嫣下一句裡，徹底僵住——
“但突破之前，至尊後期控靈師、主宰境前期靈獸強者，已雙雙斃於他手。”
田嫣話音剛落，四周頓時炸開一片驚譁。無數田家子弟紛紛轉頭，目光齊刷刷盯在那個一直低頭不語、彷彿透明人般的魯智身上。
誰也沒想到，這個安靜到近乎隱形的年輕人，竟藏著一副修羅皮囊。
田凌三人，連同那名喚田夢琪的女子，臉上皆掠過一絲震動，眼神錯愕地盯著魯智，顯然沒料到他履歷如此駭人。
“呵，戰績確實亮眼。”
雲濤嘴角那抹冷笑緩緩斂去，眸光卻陡然陰沉，盯著魯智淡淡開口：“可光憑這些，還不足以讓我把位置讓出來。”
一名至尊後期控靈師，外加一頭主宰境初期的靈獸強者——這樣的戰績，他雲濤也能拼下來，雖要掉層皮，但並非做不到。
所以他震驚，卻不服氣。讓他主動退讓？做夢。
田凌三人微微頷首。即便田嫣所言屬實，這魯智頂多算是能與雲濤比肩，還遠不到逼人讓位的地步。
“那怎樣才算夠格？”魯智終於笑了，唇角揚起，目光直刺雲濤，語氣輕佻卻不失鋒利。
雲濤凝視著他，笑意漸冷，慢條斯理地活動了下手腕，聲音淡得像冰渣子：“簡單。我向來講規矩——這裡，實力為尊。你贏我，位置歸你；你輸，就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衝魯智咧嘴一笑，下一瞬，臉色驟然如寒霜覆面：
“給我滾蛋，別在這礙眼。”
明眼人都看得出，雲濤對魯智厭惡至極。說到底，還是因為心裡那點扭曲的執念——他對田嫣，早有了不該有的心思。
“真有本事，那就上。結局只有兩個：你走，或者，我走。”
田凌三人互相對視一眼，眼中微動，卻未再開口。對外援人選，他們本就不甚在意。
此刻，所有人的視線再度聚焦於魯智。雲濤已亮出底牌，擺明不留餘地。
而在無數目光鎖定之下，魯智輕笑一聲，緩步而出，正面對上雲濤，嗓音清朗如風：
“既然你都這麼說了——依我看，還是你先滾吧，省得站這兒丟人。”
話落剎那，他嘴角一勾，冷笑浮現，一股森然戾氣自面上轟然炸開，神情轉換之快，宛如惡鬼換臉，瞬間壓得全場鴉雀無聲。
反觀田嫣等人，面色依舊平靜。她們太瞭解魯智了——表面溫潤如玉，實則內藏修羅。一旦撕下偽裝，便是血雨腥風。
田凌心頭一震，眉頭緊鎖。這年輕人，是不是太不留情面了些？做人留一線，日後好相見。
正欲開口勸阻，身旁田夢琪卻輕輕抬手攔住他。
她那雙嫵媚的桃花眼靜靜落在魯智身上，聲音輕若煙塵：“小嫣從不亂薦人。武會將啟，她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。”
“可這魯智，才剛入主宰境，縱然有些手段，也難撼動雲濤吧？”田凌皺眉。
田夢琪淺笑，深深看了魯智一眼，道：“就算他敗了，對我們也沒甚麼損失。輸了，小嫣自然閉嘴，此事作罷，豈不乾脆？”
田凌三人默然片刻，終是點頭。眼下局面，言語無用，唯有見真章。
而場中，雲濤的臉色早已鐵青。
他死死盯住魯智，喉間滾出一陣怪異低笑，嘴角咧開，像是要咬碎對方骨頭：
“小子，有種。”
“行啊，今天我就看看，你憑甚麼讓我雲濤——滾！”
“請。”魯智抱拳，笑容從容，迎著那刺骨寒芒，不退反進。
雲濤眸光一厲，體內靈力轟然爆發，狂暴氣息如怒潮席捲而出，四周眾人臉色大變，急忙後撤。
三十二
雲濤袖袍一甩，地面轟然裂開一道數十丈的銀白圓界，光紋如刃，割得空氣都微微發顫。
他指尖輕點那圈禁地，嗓音淡得像沒摻半分情緒：“不佔你便宜——只要你把我逼出這圈，算你贏。”
魯智一怔，隨即低笑出聲。
呵，原來是個死要面子的主兒。
獅子撲兔還抖三抖呢，他倒好，直接把爪子收了兩根——蠢得理直氣壯。
“隨你。”魯智擺擺手，懶得跟他耗。
雲濤唇角微揚，雙臂環抱胸前，眼神裡已寫滿勝券在握。
在他眼裡，魯智剛開口應戰，氣勢就矮了三分；等會隨便露兩手，這小子怕不是得捂著臉滾下武會島。
田夢琪適時開口，聲音軟而清：“兩位既已定約，便在此切磋一二。勝者，即為我田家外援——但請點到為止。”
魯智頷首，一步踏出。
腳落未穩，周身靈壓已如潮炸開，悶雷般滾過全場。
雲濤眉梢一挑。
下一瞬——人影驟閃！
藍芒爆湧，掌風撕空，浪嘯震耳！
“海浪分骨掌！”
身後浪影翻騰百丈，藍光吞天，挾萬鈞之勢，當頭砸下！
濤浪未至，拳風已如刀鋒刮面。
魯智卻連眼皮都沒抬，五指併攏，直刺而出——
不閃、不擋、不繞，硬生生捅進那翻湧藍浪正中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