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家的白巖,林家的林辰,也都差不多這個層次,實力不容小覷。”
“東博家呢?”魯智追問,那個尚未被提及的龐然大物。
提到這個名字,田嫣臉色微微一滯,隨即苦笑:“東博家……是五家中最強的。去年的武會冠軍,就是他們拿下的。”
“他們年輕一輩的頂尖人物,是‘鐵修羅’東博絕——這名字,在天星海域,幾乎是無人不曉。”
“鐵修羅東博絕。”魯智眼神一凝,盛名之下,必有真章。能混出這等威名,絕非泛泛之輩。
“如今他恐怕已入主宰境中期,而且專修體魄,東博家的‘修羅之身’已被他練到登峰造極。”
“前段時間還有訊息傳出——他曾正面擊敗一名同境界強者。”
田嫣搖頭輕嘆,語氣裡滿是無奈,卻也無可奈何。
“厲害。”魯智點頭,眸中掠過戰意——這東博絕,確實是個狠角色。
“天星海域有人排過年輕強者榜,東博絕穩坐第三。”田嫣正色道。
“才第三?”魯智微怔,旋即心頭一震。他還以為此人已是年輕一輩的天花板。
田嫣點頭:“榜首是乾坤魂堂的‘乾坤手’古乾,第二是靈風魂堂的‘小靈王’謝玉——這兩人,才是真正的巔峰存在。”
魯智默唸兩聲,心中暗歎——比起玉陽古郡,這天魔海的天才,質量高出不止一籌。
“不過,東博絕也未必差他們多少。”田嫣低聲道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,“畢竟沒真正交過手,勝負難定。”
她話鋒一轉:“而且這次,東博家作為上屆冠軍,無需參戰,只需——守塔。”
“守塔?”魯智眉頭一皺,眼中浮起疑惑。
二十九
“嗯,剩下四大家的選手,最後只剩一家能殺出重圍,直面東博家——贏了,三個聖荒塔名額歸你;輸了,東博家照拿冠軍。”
“這不就是守擂制?東博家躺著等打,穩賺不賠啊。”魯智挑眉,嘖了一聲。
“規矩定的,人家坐享其成,咱們只能硬闖。”
田嫣指尖輕叩掌心,語氣淡得像風掠過海面,卻掩不住眼底那點沉沉的無奈:“這一屆守塔,東博絕必在——真·攔路虎,我們四大家,誰敢拍胸脯說能跨過去?”
這話不是謙虛。她清楚魯智底子厚,可東博絕這三個字,早就在天星海域年輕一代裡刻成了忌諱。戰績堆成山,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,同輩望其項背都嫌吃力。冠軍?她連想都不敢多想。
船行海上十日,海面驟然活了。
鉅艦破浪,從東南西北四面八方呼嘯而至,黑壓壓如潮水奔湧,盡數朝前方一座孤島狂飆而去——萬船爭渡,聲勢震海。
“武會島,到了。”
田嫣立於船首,目光穿雲破霧,落在天際盡頭那片巍峨陸地上,眸光微亮。
魯智抬眼望去,只覺一片莽莽蒼蒼,橫亙海天之間。
田嫣素手一揚,船速陡增,直插田家專屬碼頭。岸上早已列隊靜候,清一色黑甲護衛,刀鞘未出,寒意已凜。
船身剛穩,她身形一閃,青影掠空,率先落向碼頭石階。
魯智與田罌、田婭等人緊隨其後,足尖點浪,衣袂翻飛,眨眼間齊齊落地。
“田嫣姐!你可算來了!”
人影未近,聲先至。一群田家年輕子弟蜂擁而上,簇擁如雲。
田嫣略一點頭,目光一轉,落向緩步踱來的中年男子,嗓音清潤:“田凌叔。”
“呵,來得正好。”田凌含笑頷首,目光在她身上一掃,忽地一怔,笑意倏然加深:“突破了?”
“聖靈島得了枚主宰帝王果,借勢踏進主宰境。”
田凌撫掌而笑,側身讓開半步,抬手引向身旁那名俊朗青年:“小嫣,這是雲濤,你該不陌生——此番,是我們田家請來的外援。”
雲濤拱手一笑,風度翩翩:“田嫣姑娘,久違。”
田嫣眸光淺淺一掠,不冷不熱,旋即側身,玉指輕點身後:“田凌叔,這是我請來的外援——魯智。”
話音落地,空氣一滯。
田凌笑容僵住,四周田家子弟齊刷刷扭頭,視線唰地釘在雲濤臉上——後者唇角那抹似笑非笑,正一點點冷卻。
魯智心頭一咯噔,還沒開口,雲濤的目光已如刀鋒般刺來。
那人斜睨著他,嘴角微掀,聲音不高,卻字字淬冰:
“剛入主宰境?氣息浮而不凝,根基虛得晃眼……這種貨色,也配站這兒?”
全場靜得落針可聞。
田家子弟紛紛垂眼,習以為常——雲濤這張嘴,從來懶得包漿。
再一看魯智,氣息確實雄渾,可比起雲濤那股凝如山嶽、深不可測的主宰前期巔峰之勢,差了一截,明眼人都看得出。
更別說,雲濤在天星海域已是響噹噹的名字,而魯智?
沒人聽過。
沒人信。
沒人知道田嫣是從哪挖來的這號人物,更沒人信他真能頂替田雲天。
田凌乾咳一聲,目光在魯智臉上停頓兩秒,又轉向田嫣,語氣溫和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:“小嫣……雲天的事,你也清楚。眼下,咱們田家,真有點懸了。”
“你雖也踏入主宰境前期,可這點修為,翻不起甚麼浪——雲濤的實力,大夥兒都瞧得真真切切,頂替雲天,綽綽有餘。”
田凌心知田嫣對雲濤向來不感冒,只當她賭氣隨便拎個人來搶外援席位。
可眼下這事兒牽扯田家在五家武會的臉面,哪容她撒嬌任性?
他目光一掃魯智,瞬間洞穿底細——剛踏進主宰境,氣息浮、根基虛,八成是靠靈藥硬堆上去的。這種速成貨色,跟雲濤比?差著一條街呢。
“田凌叔,我沒開玩笑。”
田嫣搖頭,語氣斬釘截鐵,“魯智,是我親自請來的外援。他夠格。”
雲濤輕笑一聲,眸光斜睨魯智,眼底那點輕蔑幾乎沒遮掩:“田嫣姑娘,資格這東西……可不是你一句話就能蓋章的。”
他頓了頓,慢條斯理補刀:“說實在的,五家武會,我本沒興趣摻和。要不是田家誠意相邀,我連碼頭都不屑踏進一步。”
“你要真不想我上場——行啊,位置讓給他。”
“不過嘛……”他拖長音,意味深長地掃了眼田嫣,“這步棋,你可得想清楚再落子。”
話音未落,空氣已悄然繃緊。
田家子弟神色微變,田凌眉頭擰成疙瘩,厲聲低喝:“小嫣!別鬧!”
“出甚麼事了?”
碼頭是田家命脈,此刻正有兩位執事級長輩坐鎮排程。
人堆一圍,他們立馬察覺,抬步就來。兩人面色沉肅,氣息如淵,一到場便壓得周遭呼吸一滯。
見禮聲未落,田凌已飛快稟明原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