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嫣望著他的背影,指尖微微發緊。
她至今摸不清魯智的底細,但從今晚一戰來看,此人實力恐怕不在她之下。
魯智腳步一頓,回頭瞥了一眼,眉梢微揚:“我為甚麼要幫?”
話音未落,旁邊已有田家子弟怒目而起:“我們救了你!讓你出手難道不該?”
“糾正一下。”魯智冷笑,眸光如刀,“是小雅救了我,不是你們。”
他語氣平靜,卻字字如針,戳得人臉上火辣。
這些天他對營地眾人笑臉相迎,換來的卻是冷眼旁觀、避之不及。如今倒好,有事了才想起他來?
“小雅的安全我自會護著,她不會出事。”
他頓了頓,視線掃過全場,漠然道,“至於其他人?各安天命吧,我沒那麼多閒工夫管。”
田嫣臉色微沉,卻又啞然。細細一想,他們確實未曾對魯智有過半分照拂。
人家不願出手,也在情理之中。
其餘子弟面面相覷,心頭一陣尷尬。這幾日的冷漠,他們自己心裡最清楚。
營地一時陷入沉默,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。那個神秘控靈師的出現,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。
田嫣盯著魯智背影,眉頭擰成一團。
軟的不行,硬的更不敢碰,正愁得沒法時,餘光忽然瞥向田婭。
——這是目前唯一一個,能讓魯智臉色溫和的人。
田婭感受到目光,怯生生搖頭,聲音細若蚊吶:“他不願意的話……我也不敢多說……”
田嫣心頭一嘆,徹底沒了主意。
就在氣氛降至冰點時,魯智突然停下腳步,緩緩轉過身。
“要我幫忙,也不是不行。”
一句話,如驚雷炸響!
所有人精神一振,呼吸都不由屏住,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他身上。
“但得有代價。”他唇角微揚,語氣輕慢卻透著不容置疑,“就當是僱我出手。”
“甚麼代價?”田嫣心跳加快,謹慎開口。
魯智勾唇一笑,眼底掠過一抹精光:
“一萬枚主靈丹。”
“你瘋了嗎!”
“一萬?!你當靈丹是大白菜啊!”
四周頓時炸鍋,一個個漲紅了臉,怒罵聲此起彼伏,恨不得衝上去撕了他這張獅子大口。
“比起主宰帝王果,一萬主靈丹算貴?”
魯智嗤笑一聲,負手而立,語氣陡然轉冷,“真打起來,你們這些人,至少折一半。命,就值這麼點?要是覺得不值,那當我沒說。”
喧譁戛然而止。
一張張臉僵在原地,憤怒化作難堪與動搖。
他們怒吼,是因為心疼;可他們沉默,是因為知道——他說的是真的。
最終,所有目光,再一次落在田嫣身上。
在眾人灼灼目光的注視下,田嫣黛眉微蹙,紅唇輕啟,聲音帶著幾分遲疑:“你真確定——你的援手,值這個價?”
魯智神色未動,只低低一笑,嗓音如風掠過刀鋒:“只要傷勢盡復,那位至尊後期的控靈師……我有七成把握,斬他於掌下。”
話音落地,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。
四周譁然四起,連田嫣都猛地抬眼,瞳孔微縮地盯住他。
斬殺一名至尊後期的精神系強者?那可是連主宰境都不敢輕易誇口的事!可這男人說得如此平靜,彷彿只是碾死一隻螻蟻。
她眸光閃動,指尖微微掐入掌心,終是咬了咬牙,吐出一句決斷:“好!若你真能做到——一萬枚主靈丹,立刻奉上!”
“爽快。”魯智嘴角一揚,笑意卻未達眼底,反而透著幾分慵懶的譏誚。
他當著所有人的面,慢條斯理地攤開手掌,像討債的閻王收賬,“既然談妥了,報酬……不如現在就結?”
全場寂靜。
一眾田家子弟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,心頭一陣發堵。
有人忍不住低聲嘀咕:“還沒見他動手,誰知道是不是拿了丹藥轉身就跑?”
“我說過,我需要主靈丹療傷。”魯智聳肩,語氣輕飄飄的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。
田嫣臉色一陣青白交加。她早聽聞此人索要靈丹,卻沒料到竟這般寸步不讓。
“一萬枚不是小數目,我們嫡系每月也領不到千枚……容我先湊齊。”
“可以。”魯智點頭乾脆,轉身便朝不遠處一輛華貴寬大的馬車走去,衣袖翻飛間留下一句淡漠的話,“儘快吧。接下來兩天,我會閉關養傷。否則等那控靈師再出手,我未必能擋得住。”
望著他消失在車廂中的背影,田嫣眉心緊鎖。
“田嫣姐,這人靠得住嗎?”
一名年輕子弟壓低聲音,滿臉狐疑,“再怎麼說,那可是至尊後期的控靈師,不是隨便哪個跳出來都能硬剛的。”
周圍一片附和聲。先前礙於魯智氣勢迫人,誰也不敢多言,如今人一走,質疑頓時如潮水湧出。
田嫣沉默片刻,眸色漸沉:“今夜襲擊我們的靈獸……確實被人操控過痕跡。能以精神力駕馭至此的,放眼整個區域,恐怕也只有至尊後期的控靈師做得到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微冷:“這幾日觀察下來,魯智不似信口開河之輩。況且——我們現在根本沒有別的選擇。主宰帝王果,我們必須拿下。”
指節輕輕攥緊,她眼中掠過一抹狠意:“而我,也必須借他之力突破主宰境。否則兩個月後的五家武會,田家……將顏面盡失!”
眾人聞言,紛紛低頭,無人再敢反駁。
現實擺在眼前:家族支援遠水難救近火,唯有賭一把。
“那就……只能信他了。”有人喃喃道,“希望他真有那個本事,扛住那尊殺神。”
田嫣向來雷厲風行。不過半日工夫,整整一萬枚主靈丹已盡數送入魯智手中。
效率之高,連他自己都略感意外。
寬敞車廂內,魯智盤膝而坐,氣息緩緩收斂。
比起之前那輛破舊馬車,此處簡直是天壤之別。他也沒跟田家人客氣——既然已經綁上同一條船,那就別談甚麼情面。
此前避世不出,是不想惹麻煩;如今既已應戰,自然要榨乾每一分資源。
更何況……主宰帝王果,他也垂涎已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