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身為昔日魔皇，你應該認得此物。”魯智眸光清冷，聲音不高，卻似重錘砸下。
妖媚女子瞳孔驟縮，死死盯著那枚玉佩，臉色第一次變了：“玄靈玉佩？！不可能！你一個築海境中期的小子，怎會持有上古神物榜第二的至寶？！那是屠皇之器！曾在我族血海之上染盡魔皇性命的東西！！”
她嘶吼出聲，聲音都在顫抖。
魯智不理她震怒，雙手結印，剎那間，玄靈玉佩爆發出耀世光輝！
白光沖霄，如銀河倒灌，天地失色。
“玄靈淨魔化靈陣——啟！”
古老咒言自玉佩深處響起，彷彿穿越萬古而來。
下一瞬，無數白色光絲破空而出，在高空交織成陣——一道巨大光幕當頭壓下，符文流轉，聖輝煌煌，將妖媚女子死死鎖在中央。
“不好！”她尖叫，身形暴退，直撲血海，妄圖遁入其中。
“現在才想逃？”魯智冷哼一聲，眼中寒光乍現，“晚了。”
他抬手一劃，雷光裹挾黑芒橫斬而出，化作千丈光幕，封鎖四野——退路盡斷！
這不過是一縷殘存意識，無根無基，面對執掌玄靈玉佩的魯智，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。
就在她被困瞬間，上方光陣轟然震顫！
轟——！
磅礴白光如熔化的月華，自陣心傾瀉而下，如瀑如潮，將她徹底吞沒。
“啊啊啊——！！！”
淒厲慘叫撕破長空。白光溫柔，卻對她而言如同煉獄烈火。
每一寸肌膚都在哀嚎，每一道經脈都在崩裂——絲絲縷縷的黑氣自她體內瘋狂溢位，被聖光絞碎、淨化，化為虛無。
魯智立於虛空，神色不動，心念一動，光陣運轉更快，壓制更狠。
“我不甘心！！”女子癲狂咆哮，聲音扭曲變形，“只差一點！再有一點血肉，我們就能重塑真身，重回人間！萬載籌謀，怎能毀於你手！！”
她的吶喊充滿怨毒與絕望，像是從地獄最深處爬出的惡鬼最後一聲哀嚎。
但沒人回應。
唯有白光滔天，如神臨世，滌盪一切邪祟。
“死了就別作祟，安安分分地散進天地裡去。”
魯智眸光如冰，語氣冷得不帶一絲波瀾。他看都懶得看那道淒厲咆哮的身影，眼底黑芒一閃，凌厲如刀——
轟！
原本瀰漫在空中的白色光柱驟然收縮，凝聚成指粗一線，宛如一柄由純粹靈力鑄就的白虹長刺，破空而起！
唰！
一聲裂帛之響，光刺自妖媚女子天靈狠狠貫入，貫穿軀體，毫無阻礙。
沒有鮮血噴湧，只有一縷縷漆黑魔氣從她七竅中瘋狂逃逸，扭曲掙扎，彷彿有意識般發出無聲嘶吼。
可下一瞬，轟然炸開，化作虛無。
咔嚓……
細微的碎裂聲悄然響起，像是某種禁錮在體內封印終於崩斷。
那股纏繞周身的邪異魔息迅速褪去，女子雙眸顫動，緩緩閉合，唇角最後一點譏諷也凝固了。
她的身體靜靜懸於半空，像是一尊失去靈魂的玉雕。
魯智抬手一招，玄靈玉佩嗡鳴震顫，倒飛回掌心，光芒一閃，隱入衣袖。
他目光未移，死死鎖定那浮在虛空中的身影——頭頂之上，雷雲翻湧，黑光碟旋，竟遲遲未散。
玄靈玉佩雖能淨魔驅邪，但誰能保證，那深埋於識海深處的魔皇殘念，真的徹底湮滅？
數息之後，寂靜被打破。
她身上忽然泛起一層柔光，不再是陰森邪穢，而是透著溫潤粉霞，如同晨曦初照，暖意流轉。
女子睫毛輕顫，緩緩睜眼。
眸光初綻，便是勾魂攝魄的一笑。
那一笑，不是妖冶，不是蠱惑，卻偏偏讓人心尖一顫，彷彿三魂七魄都被輕輕撩撥了一下。
“真身醒了。”魯智眉梢微挑，眼神一凝。
眼前之人，氣質已截然不同。
先前是毒蛇吐信，如今卻似春風拂柳，連呼吸都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韻律。
“呵……終於掙脫了枷鎖。”她低頭看著自己修長的手指，指尖泛著淡淡靈暈，眸中掠過一絲感慨，“這麼久，第一次能真正‘看見’這個世界。”
話落，她望向魯智，輕輕頷首：“小友，多謝。”
魯智瞳孔微縮，心頭莫名一震。
這感覺說不清道不明，像前世記憶裡某個模糊的剪影，在腦海深處一閃而過，抓不住，卻又揮不去。
他皺眉，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——那具軀殼依舊妖嬈動人，可此刻散發的氣息，卻是古老、神秘，又異常溫和，彷彿藏著整片星河的秘密。
他的神情表面平靜，內心早已驚濤暗湧。
而她似乎察覺到了甚麼，嘴角微揚，卻不點破。
顯然，這些年意識雖被壓制，外界發生的一切，她並非一無所知。
魯智心底悄然鬆了口氣。
還好，沒來晚。
若當初那抹靈識真被磨滅殆盡，今日這一趟，便成了徒勞。
“先祖……”心晴望著九尾靈狐，眼眶再度泛紅，聲音微哽。那熟悉的氣息從對方體內傳出，讓她幾乎剋制不住撲上前去。
“你知道這裡發生了甚麼，對吧？”魯智開口，語氣沉穩。
女子眸光一黯，輕輕點頭：“當年我以靈識為引，燃魂鎮壓三大魔皇，本欲同歸於盡。可……我低估了他們的頑固。”
她聲音低了幾分，帶著一絲疲憊：“肉身早已腐朽於歲月，可他們的意識卻如附骨之疽，糾纏不休，最終侵入我的神識，將我反困其中。”
“自此，封魔塔第九層，成了無數修行者的葬身之地。”
魯智眉頭緊鎖，眸光閃爍，已然明白一切。
她苦笑一聲，輕嘆：“這神魔戰場藏匿的上古至寶，誰人不動心？於是前赴後繼，絡繹不絕。”
“他們闖關而來，抵達此地，見到的卻只是被魔意操控的‘我’——一個披著我皮囊的傀儡。”
“那些族人啊……一個個滿懷希望進來，卻被虛假的‘先祖之影’蠱惑，甘願投身血海，化作養料，滋養那三道不滅殘念。”
說到此處，她嗓音微啞，眼中閃過痛色。
魯智沉默片刻，終是搖頭一笑，笑聲裡滿是諷刺。
——貪念一起，萬劫難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