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火焰霸道至極,溫度高得離譜,竟將遠處山壁都熔出一個巨大豁口,岩漿順著石面緩緩滑落,映得整片天穹通紅如血。
魯智靜立原地,神色漠然地看著火海翻騰。
慘叫持續了幾息,終是戛然而止,連同那兩道半步至尊的氣息,徹底湮滅在烈焰之中。
半炷香後,火勢漸弱,餘燼飄散。
曾經不可一世的兩名強者,如今只剩下一捧灰白殘渣,隨風輕顫,彷彿從未存在過。
“不愧是頂尖靈器……”魯智眯眼望著手中緩緩歸寂的灼天碗,忍不住咂舌,“這威力,真不是蓋的。”
比起凌夕瑤手裡的天鳳笛,這玩意兒簡直像一頭甦醒的兇獸,殺伐更盛,威壓更烈。
但代價也不小。
他握了握拳,體內靈力已然空虛幾分。剛才那一擊看似短暫,實則幾乎抽乾了他的大半底蘊。
“果然是好東西難駕馭。”他輕嘆,“怪不得那天鳳笛動輒耗盡她三成修為……這種級別的靈器,沒點硬底子,碰都不敢碰。”
天空中最後一縷火光悄然收斂,化作流焰鑽回灼天碗內。與此同時,兩枚漆黑靈戒自灰燼中浮現,幽光微閃。
早在啟動陣法時,魯智便已暗中留手——他對宋玄二人身上那部《太古帝典》志在必得,豈容其與主人一同化為飛灰?
心念微動,雙戒疾掠而至,穩穩落入掌心。
神識探入,暢通無阻。
畢竟,原主連靈識都燒成了塵,哪還有精神烙印可言?
他在其中細細搜尋,十數息後,終於鎖定了目標——一塊灰黑色玉簡悄然浮現,表面佈滿古老紋路,隱隱散發出一股蒼茫而詭秘的波動。
那氣息……和之前宋玄施展的靈技如出一轍!
魯智瞳孔微縮,眼底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喜意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指尖摩挲玉簡,立刻感知到其中蘊含的驚人能量。這門靈技,絕對是天階級別!甚至可能觸及更高層次。
只不過,宋玄二人顯然未能參透精髓,否則今日勝負,猶未可知。
哪怕有灼天王相助,他也未必能贏得如此乾脆。
不再猶豫,神識一沉,直接沒入玉簡深處。
轟!
一瞬間,腦海劇震,嗡鳴炸響。眼前景象驟然破碎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星河,星辰流轉,銀河倒掛,彷彿置身於宇宙初開之時。
就在這寂靜深邃中,星空忽然扭曲。
一道身影,踏著星光緩步走來。
藍衫獵獵,身姿挺拔如劍出鞘。面容不算俊朗,卻自帶一股鎮壓萬古的威儀,彷彿他一站,天地皆為之低頭。
此人立於星海之間,一步一印,拳影交錯,招式看似緩慢,實則蘊藏大道至理,每一寸移動都牽引星河流轉,仿若演繹一場亙古之戰。
與此同時,一道沙啞低沉的聲音自虛空深處響起,帶著千年的塵埃與滄桑:
“吾之一生,分作三段——
前段,戰四千七百場,無一勝;
中段,戰五千五百場,負五千。”
話音未落,拳勢突變,星空崩裂,永珍俱焚!
當這句話傳入耳中時,魯智整個人都愣住了,瞳孔猛地一縮——這前輩,也太狠了吧?
九千多場生死對決,勝績卻只有五百場?
敗了八千五百次,還能一次次爬起來再戰?這不是瘋子,就是怪物!
可還不等他緩過神,下一句低沉如雷的聲音再度炸響:
“後八千一百戰,僅負十場。”
魯智呼吸一滯,心臟狠狠一抽。
八千一百戰……只輸了十次?!
這逆轉的戰績,簡直像是從地獄一路殺上神壇!
前段是血與恥的磨盤,後段卻是刀鋒所指、萬敵俯首的巔峰之路!
剎那間,他懂了。
這位前輩不是一開始無敵,而是一路被打碎骨頭又接上,把失敗當養料,在屍山血海中硬生生踏出一條通天大道!
到後來,怕是抬手間風雲變色,跺腳時天地震盪。
宗師之名已不足形容,那是站在上古時代最頂端的絕巔人物!能傷他者,屈指可數。
緊接著,那聲音帶著蒼茫古意緩緩響起:“餘生之時,世人稱我為——太古大帝。納百家靈技,融萬道精義,自創無上武學,名曰‘太古帝典’。天地為擂,斬三王於掌下,重創一皇而不死,雖最終隕落,然此生無憾,足可笑傲九天十地!”
魯智臉色徹底變了,背脊微微發寒。
斬三王!傷一皇!
哪怕拼儘性命才倒下,那也是踩著頂尖巨頭屍骨登頂的存在!
這種級別的人物,已經不能用“強者”來形容,那是傳說中的戰神,是歷史長河裡撕裂天幕的一道雷霆!
更讓人心頭震顫的是最後一句,語氣冷峻如鐵:
“《太古帝典》,凡俗難承。若有後人得吾傳承,若未至大成,不配言‘得’!”
一字一句,皆是傲骨錚錚,不容褻瀆。
這位太古大帝,寧可秘技埋塵,也不願落入庸人之手淪為笑談。他的驕傲,刻在骨子裡,烙進魂魄中。
話音落下的瞬間,星空之下那道模糊身影拳勢驟凝,最後一擊轟然打出!
轟隆——!!!
整片星域劇烈震顫,星辰崩裂,銀河傾覆,漫天光點如火雨般轟然砸落,彷彿宇宙都在為這一拳顫抖!
魯智站在原地,胸口起伏,喉頭滾動,眼中掀起滔天波瀾。
真正的絕世風華,不過如此。
這樣的神通落到宋玄那種貨色手裡?
簡直是拿絕世神兵去切菜,暴殄天物都不足以形容!
隨著星隕落幕,空間寸寸瓦解,景色流轉,魯智視線恢復,已然重返山谷半空。
他握緊手中玉片,怔了片刻,忽地咧嘴一笑,眉宇間掠過一抹鋒芒。
“太古大帝前輩,您這傳承既落在我手,那就別擔心蒙塵。”
“晚輩不敢妄比您當年威勢,但只要這《帝典》在我一日,就絕不會讓它失色半分。”
語畢,玉片翻轉入靈戒,身形輕飄落地,於神池畔盤膝而坐,靜候凌夕瑤療傷結束。
時間悄然滑過半個時辰。
起初尚算平靜,可漸漸地,魯智眉頭越皺越緊,目光死死鎖定那潭水面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