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，地面開始蠕動，石塊自行移位，古老符文從縫隙中亮起，刺目的光芒沖天而起，化作數道光柱直插雲霄。
那些光柱彼此交織，在半空中織成一張恢弘巨網，垂落下來，將整個祭壇籠罩其中。
魯智想衝上去，卻被一股無形之力死死攔住——彷彿撞上了一堵流動的水牆，靈力運轉竟變得遲滯如泥沼。
“怎麼回事？！”他低喝一聲，體內靈海翻騰，卻怎麼也破不開那層屏障。
凌夕瑤臉色微變：“不對勁……那光陣，不是護陣。”
她眸光如電，死死盯著那層層垂落的光幕：“那是封印！它在鎮壓甚麼！”
話音剛落，祭壇上的黑袍人忽然皺眉，似察覺到了阻力。
他頓了頓，咬牙一掌拍出！
“砰——！”
正中央那根最粗的石柱轟然炸裂，一道光柱應聲潰散，整片光陣頓時黯淡三分。
可就在那一瞬——
“嗡！！！”
大地劇震！
赤紅色的岩層寸寸開裂，裂縫中噴出滾燙氣流，空氣中瀰漫起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腐味。
黑袍人眼神一凜，不再猶豫，掌影如狂風驟雨，接連轟出！
“碎！碎！碎！”
咔嚓、咔嚓、咔嚓！
一根根支撐光陣的石柱接連崩塌，光柱逐一熄滅，而隨著封印減弱，祭壇顫抖得越來越劇烈，彷彿下面壓著的東西，正一點點掙脫束縛。
直到——
一絲黑氣，從裂縫中緩緩滲出。
那不是普通的霧，而是帶著生命般的漆黑氣息，蜿蜒爬行，如同毒蛇吐信。
魯智看見它的瞬間，渾身血液幾乎凍結。
他猛地倒退一步，喉頭髮緊，手指不受控制地攥成拳頭。
“……不可能。”
他聲音沙啞，幾近呢喃：“這氣息……這種壓迫感……難道是——”
腦海裡只有一個答案，荒誕卻真實得讓他脊背發涼。
凌夕瑤察覺到他的異樣，轉頭低問：“怎麼了？那些黑氣到底是甚麼？”
魯智沒回答。
他只是死死盯著那不斷擴大的裂縫，眼中寒芒暴漲。
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樣……那就糟了。
不只是他們兩個。
所有進入靈藏古蹟的人，甚至整個神魔戰場的生靈——
全都會被捲入一場，根本無法逃脫的浩劫。
“這些……到底是甚麼？”凌夕瑤再度開口，聲音微冷。
魯智終於吐出一口濁氣，嗓音低沉得像雷雲壓境：
“不是甚麼東西……是‘東西’醒了。”
他望著那愈演愈烈的異象，一字一頓：
“有人在解封禁地……而這鬼地方，本來就不該有人進來。”
魯智瞳孔一縮，猛地抬首，死死盯住祭壇中央那道黑袍身影，聲音如刀出鞘：“你瘋了？！這是在強行破陣——你想把底下鎮壓的東西放出來？！”
“輪不到你指手畫腳。”
黑袍人冷笑，眸光森寒如冰窟深處，“我來此的目的，本就是解開封印。你們倆若還有命，不如想想怎麼活命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已逼近最後一根石柱。
指尖微顫，似有一瞬遲疑，但轉瞬咬牙，掌勢如裂山崩石，轟然拍下！
咔嚓——！
最後一道光柱應聲炸裂，靈紋寸寸斷裂，穹頂般的光陣轟然潰散。
整座祭壇的震顫戛然而止，彷彿天地都屏住了呼吸。
黑袍人緩緩吐出一口濁氣，嘴角剛揚起一絲笑意——
轟！！！
地底猛然爆發出一股恐怖到極致的陰寒波動，如同遠古兇獸自萬載沉眠中睜眼，狂暴、冰冷、帶著令人作嘔的飢餓感，直衝天際！
轟隆一聲巨響，祭壇炸成漫天碎石，黑霧如潮水般從裂縫中噴湧而出，翻滾著、咆哮著，瞬間吞噬了整片空間。
那不是普通的霧，是能侵蝕魂魄的怨息，所過之處，空氣都在扭曲嘶鳴。
魯智臉色鐵青，望著那沖天而起的黑瘴，忍不住低罵一句：“蠢貨……真他媽給放出來了！”
喉頭滾動，他不自覺嚥了口唾沫，心頭狂跳如擂鼓。
哪怕強自鎮定，深深吸氣穩住心神，額角仍滲出一層細密冷汗，在月光下泛著溼亮。
凌夕瑤也怔住了，美眸圓睜，盯著前方那一片翻騰的黑暗，幾乎忘了呼吸。
直到舌尖被咬得生疼，劇痛刺穿迷惘，她才猛然回神。
目光急轉，腦中飛速推演脫身之策。可無論怎麼算，眼前這局，皆無生路。
玄靈玉佩在懷中瘋狂震顫，像是感應到了某種禁忌存在，嗡鳴不止。
逃？
念頭剛起就被掐滅。他們這點修為，在這片已被汙染的空間裡，連跑都跑不出十步。
退無可退。
魯智眼神驟然一厲，心底閃過一道決然：若真走投無路……那就只能請動那位老人了。哪怕暴露玄老的秘密，也在所不惜。
天穹之下，黑霧仍在瘋漲，宛如活物般蠕動蔓延。
那股詭異的飢渴氣息，彷彿要將世間一切生機盡數吸盡。
“這到底是甚麼東西？”凌夕瑤蹙眉，聲音微顫，“這陰寒……像是從骨髓裡往外冒，讓人渾身發麻。”
她見識廣博，也曾見過邪修煉體時溢位的煞氣，可與眼前這股氣息比起來，簡直如同螢火之於深淵。
這不是修煉產物——這是來自上古時代的災厄，是曾掀起天地大戰的罪魁禍首！
“當年那一戰，沒能徹底剿滅它。”
魯智沉聲開口，周身感知如蛛網鋪開，警惕萬分，“而是選擇封印於此……如今，被人親手開啟了牢籠。”
“天地大戰的元兇？”凌夕瑤秀眉緊鎖，聲音輕得像風，“你在說神話故事嗎？”
“現在的問題是——”她忽然壓低嗓音，指尖微微發涼，“我們怎麼辦？”
魯智苦笑，剛想搖頭，卻猛地瞳孔一縮。
“他們在幹甚麼？！難道真不要命了？！”
凌夕瑤失聲驚呼。
只見那黑袍人竟一步步走向黑霧中心，非但不避，反而雙臂張開，體內驟然湧出滔天黑氣，凝成一張巨大光幕，朝著那翻騰霧海兜頭罩去——
他竟想活捉這禁忌之物！
魯智渾身一僵，寒意直衝脊背。
“走！”
他一把扣住凌夕瑤纖細手腕，五指如鉗，腳下猛蹬，身形如離弦之箭暴退數十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