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送其離去,魯智伸了個懶腰。
隨著緊繃的心神鬆弛,先前強行壓制的痠痛與倦意,剎那間如洪流般自四肢百骸奔湧而出。
那股虛脫之感,竟讓他連抬手都顯得艱難。
感受到體內翻湧的疲憊,魯智苦笑一聲。這一戰之激烈,恐怕尤甚於此前與姚遠那一役。
所幸今時不同往日,他的實力已有長足進境,因而並未如上次那般,直接昏死十餘日。
“呼……總算結束了。”
儘管身軀沉重,魯智臉上卻浮現出一抹釋然笑意。
他在心中深深吐納一口氣,抬眼凝望遠方湛藍天際。
彼處,烏雲悄然匯聚,正緩緩推進,似在預示著某種風暴的臨近。
魯智嘴角緩緩勾起一道弧線,對於即將到來的宗派大賽,他心中早已充滿期待……
他眸光深處的那一抹幽邃漸漸收斂,回過神來,暗自舒了口氣。
而震動整個凌緣閣的內閣大比,終在夕陽餘暉灑落之際,落下帷幕。
眾多凌緣弟子懷著尚未平息的震撼與餘韻,紛紛散去。
這一屆內閣大比,可謂跌宕起伏——凌夕鳳意外敗於蒼松之手,令人始料未及。
而就在眾人皆以為蒼松將毫無懸念登頂之際,魯智卻再度強勢殺出,以一種凌厲決絕的姿態橫空出現。
在無數道震驚錯愕的目光注視下,他硬生生將蒼松擊敗,一舉奪魁,成為本屆殿試中最耀眼奪目的存在。
這一連串風雲突變的劇情,令人猝不及防,卻又熱血沸騰。
魯智與蒼松那場慘烈至極的對決,看得人頭皮發麻的同時,內心亦是止不住地澎湃激盪。
那一戰,註定會載入歷屆內閣大比的史冊,成為後人津津樂道的經典之戰。
魯智雖最終勝出,卻主動將統御之權歸還於凌夕鳳手中。
此舉令諸多弟子驚詫不已,然心底深處,又不禁生出幾分由衷敬意——這般胸懷與氣度,並非人人皆可企及。
而這一舉動,無疑也讓魯智本已如烈火燎原的聲望,徹底攀升至巔峰。
甚至隱隱之間,已有蓋過凌夕鳳、蒼松等老牌傑出弟子之勢。
轉眼之間,距大比落幕已過去三日。
儘管時光流轉,但凌緣閣內依舊熱火朝天,仍在不斷傳頌著內閣大比中那一場場驚心動魄的交鋒,那股熾烈氛圍,遠未平息。
這三日來,魯智體內傷勢已然盡數恢復。
此番大戰雖消耗巨大,幸而未曾傷及根基。
憑藉其強韌的體魄,短短數日之間,舊傷便已痊癒大半,再無隱患。
而在魯智閉關調養期間,刑罰堂卻始終處於一片沸騰之中,不少弟子行走間昂首挺胸,神采飛揚。
百年以來,刑罰堂首次在大比中奪得頭名,如此榮耀,令他們意氣風發也在情理之中。
刑罰堂一處僻靜山巔,魯智靜坐於一方青石之上,雙目微闔,周身天地靈氣輕漾波動,繼而絲絲縷縷滲入其軀體之內。
這般寧靜修行持續約一個時辰後,忽有細微破風之聲傳來。
魯智緩緩睜開雙眼,目光投向前方,只見一道蒼老身影疾掠而至,正是墨柳。
“如何?傷勢都無大礙了吧!”
墨柳落在魯智身旁,打量著他,含笑問道。
“呵呵,早已無妨,基本痊癒了。”魯智微笑回應。
“你這次表現極佳啊,”墨柳輕笑,“如今刑罰堂那些小傢伙們,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嘍。”
言罷一笑,隨即凝視眼前青年,眸中閃過一抹欣慰之色。
這一年多來,他親眼見證魯智從一名初入門牆的新晉弟子,一步步成長為凌緣年輕一輩中的頂尖人物。
魯智失笑:“刑罰堂被其餘三殿壓制多年,如今終於揚眉吐氣一回,些許得意,也屬尋常。”
“這幾日我們這邊倒是格外熱鬧,其他三殿的弟子頻頻前來,多半是想見你一面。”
“還有,夕瑤那丫頭也來了好幾趟,可惜你一直閉關休養,她臨走時臉色可不太好看。”墨柳笑著補充道。
魯智莞爾,腦海中幾乎能浮現出那少女嘟囔抱怨的模樣,定是在嘀咕比試中的種種細節。
“既然你傷勢已愈,那就隨我去一趟掌教處吧。你既奪得本屆大比魁首,掌教想必會有重賞。”墨柳道。
聽聞此言,魯智眼中頓時閃過一絲亮光。他素來務實,比起虛名,更看重那些真正能提升實力的實質饋贈。
墨柳見狀,忍不住笑罵一句:“你這小子,還是這般實際。”說罷不再多言,袖袍一揮,轉身掠出。
魯智立即起身,緊隨其後。
二人自凌緣深處行來,最終落於一座幽靜山峰之上。
此處並無巍峨殿堂,唯有一間簡樸竹屋坐落其間。
清風拂過,竹影搖曳,閒適之意瀰漫四周,令人心緒寧靜。
“掌教已在屋內等候,你進去吧。”墨柳指向竹屋,淡淡說道。
魯智點頭,穩步上前,毫不拘禮地推門而入。
屋內光線柔和,正中擺放一張竹桌。
一身素白長袍的應玄子端坐其後,面容溫潤如玉,氣息淵深似海,難以測量。
“弟子魯智,參見掌教。”
對於這位凌緣的掌權者,即便是性情孤傲如魯智,內心深處也存有一絲敬重,因此此刻他停下腳步,抱拳恭敬地開口。
“既然來了,便坐下說話吧。”
凌雲抬起頭,朝著魯智溫和一笑,指了指面前的蒲團說道。
魯智也不推辭,邁步上前,盤膝而坐,脊背挺得筆直,姿態沉穩。
“這一回,我得向你道聲謝。”
凌雲眼中泛著笑意,凝視著眼前的青年,輕聲說道。
“我既為凌緣弟子,這些事本就在職責之中,談不上甚麼感謝。”
魯智攤了攤手,神色淡然,語氣平和。
“蒼松之事,當年凌緣閣確有虧欠於他,因此許多內情我們不便插手,只能由他自行其是。”
“不過,我所要謝你的,並非是你阻止了他,而是你將主導之權,交給了夕鳳。”
凌雲微笑道。
“你與蒼松的實力都不在夕鳳之下,若真要生死相搏,你們二人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。
但宗門大比牽涉諸多考量,這一點上,夕鳳遠比你們更懂得權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