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雷狼狽地穩住身形,面色漲紫,眼中滿是驚懼之色。
方才與那道血光碰撞之際,他赫然察覺,自己的力量彷彿盡數被反彈而回,反噬自身。
“聖流之天籟之音!”
姚遠的目光驟然凝重,死死盯住山巔上的少女,沉聲道:“你竟然將凌緣閣四大鎮閣靈戒之一的‘聖流之天籟之音’修煉成功了?”
凌夕瑤微微抬首,唇角輕抿,隨即淺笑道:“沒想到你對我凌緣閣的秘技如此熟悉,果真是神魔幫的走狗。”
“黃口小兒,休要在本座面前逞口舌之快!聖流之天籟之音雖強,但憑你一人之力,就想攔下我們所有人,未免太過天真!”
姚遠咬緊牙關,眼神陰鷙地掃向凌夕瑤,冷聲喝道。
“隨我一同出手,我倒要看看她能撐到幾時!”
話音未落,姚遠已率先暴衝而出,築海境前期的威壓席捲四方,整座山峰似乎都在顫抖。
凌夕瑤凝視著終於出手的姚遠,神色也轉為肅然。她深吸一口氣,貝齒輕咬朱唇,一絲殷紅鮮血自唇邊緩緩滲出。
“聖流之天籟之音,品眾生。”
柔婉之聲自她口中傳出,滔天血芒瞬間爆發,最終在其身後凝聚成一株龐大的血色古樹。
古樹微搖,枝葉輕顫,一道宛如開天闢地般的悠揚樂音,徐徐響起。
奇異的音波迅速擴散,籠罩整片天地。
剎那間,正疾衝而出的姚遠等人猛然停滯——他們前方的空間開始扭曲、波動,彷彿化作一面無形鏡面,映照出他們各自的倒影。
鏡面漣漪蕩起,那倒影竟在眾人駭然注視中,緩步踏出,真實地立於他們面前。
“聖流之天籟之音,果然名不虛傳,的確不容小覷。”
望著眼前與自己分毫不差的身影,姚遠瞳孔驟縮,隨即目光投向青峰之上。
那裡,少女靜坐於血樹之前,唇角血痕愈發刺目,悽豔如花。
天際數道身影疾掠而來,皆沉默不語。
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,來者正是先前與凌夕瑤分散的魯智、蔣俊等人。
其中一人突然止步,前方几人察覺,紛紛停身,回頭望向落在最後的蔣俊。
“難道我們就這麼棄她而去?我們還有臉自稱凌緣閣的弟子嗎!”蔣俊緊握雙拳,聲音沙啞如裂。
張心與素錦默然無言,眸中卻閃過痛楚。
“那你又能如何?”魯智看向蔣俊,低聲問道。
“你還是不是男人?這種時候把她孤身留下,她怎可能是姚遠他們的對手?若我們就這樣回去,日後如何面對師兄弟們!”
蔣俊猛然抬頭,怒視魯智,面容扭曲,嘶聲咆哮。
“所以,我們就該留下陪她送死,然後把天松果親手送給姚遠,讓他帶回魔靈幫,壯大魔神殿的實力?”
魯智平靜地望著情緒失控的蔣俊,緩緩開口。
蔣俊一時語塞,繼而痛苦低頭,雙手狠狠抓著頭髮。
“蔣俊,這事不能怪魯智師弟。”素錦輕聲勸道。
“走吧,如果夕瑤出了事,哪怕追到天涯海角,我也要將魔靈幫徹底覆滅。”
張心抓住蔣俊的手臂,眼眶微紅,聲音低沉。
蔣俊木然地被拉起,茫然跟隨前行,形同枯屍。
魯智望著士氣低迷的眾人,眼中平靜終起波瀾,輕輕一嘆。
手掌一翻,一枚翠綠種子浮現掌心,隨即他直接拋向素錦。
“魯智,你這是……”
素錦接住天松果,滿臉錯愕,不解地望向魯智。
“他說得對,就這樣回去,確實沒法交代。”
魯智朝素錦攤了攤手,凌夕瑤在凌緣閣中的地位他再清楚不過。
若是此番無功而返,訊息傳開,縱使旁人理解,那些目光也足以讓人如芒在背。
“別擔心,我這就去尋她,你們速速帶著種子撤離。”
魯智沒有半分遲疑,轉身便走,那身影走得乾脆利落。
“魯智!”
素錦望著那道清瘦的背影,忽然高喊一聲,隨即抬手拭去眼角,低聲道:“一定要把她帶回來。”
魯智並未回首,只輕輕抬起手掌向後揮了揮,而後仰頭望天。
深深吸了一口氣,這一次,是真的要拼盡全力了!
抬頭凝視天上飄蕩的白雲,魯智神色漸沉,說實話,他心中也沒有十足把握。
姚遠的實力,的確讓他感到了不小的壓力。
但無論結局如何,這一趟他都非回不可——他不願看到凌夕瑤有任何閃失。
“可姚遠再強,我又豈是弱者?這些年哪一戰不是生死邊緣走過?如今這點風波,又算得了甚麼……”
話音未落,魯智的身影已漸漸淡出原地,唯有餘音在風中迴響。
畫面再度回到凌夕瑤所在之處,戰鬥仍在繼續,未曾停歇。
林海之上,狂暴的靈力肆意翻湧,一道輕渺悠揚的笛音,攜著奇異韻律,在空中盤旋流轉。
靈力激盪間,姚遠面色冷厲,一掌凝聚雄渾之力,快如雷霆般轟向身前一道人影。
那人面容與他毫無二致,連眉宇間的神情都如出一轍,彷彿是從同一模具中鑄就。
姚遠一拳重重砸在那“影子”身上,狂暴靈力瞬間爆發,對方身軀劇烈震顫,最終“砰”然炸裂,化作虛無消散於空中。
一拳擊碎自己的“倒影”,姚遠陰沉的目光掃視四周,此刻天空已然大亂,所有追擊者面前皆出現了一個與自己完全相同的“影子”。
這些“影子”的戰力,似乎與本體實力掛鉤。
譬如方才姚遠所遇之影,雖未能完全匹敵其本尊,卻也相差不遠。
更棘手的是,這些“影子”竟掌握著與本體相同的靈技,應對起來極為麻煩。
姚遠冷眼望向不遠處的青峰,峰頂之上,一株血紅古樹微微搖曳,正是這棵樹催生出了無數“影子”,堪稱禍源。
古樹之下,一名青絲如瀑的少女靜靜盤坐,玉指輕握玉笛,櫻唇微啟,吹奏不息。
此刻她臉色蒼白如紙,唇角滲出的血痕清晰可見。
顯然,她的狀態已然瀕臨極限。
“不愧是凌緣閣四大鎮閣靈技之一,但憑你這聖靈境巔峰的修為,又能支撐多久?”姚遠盯著她,聲音陰寒,譏諷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