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前面對血靈屠時,魯智尚能從容應對,但此刻,即便是他,內心也不由泛起一絲不安。
畢竟,他與築海境初期之間的差距,實在太過懸殊。
“你便是魯智吧?此前大陸上有關於你的傳聞,聽說你斬殺了一位魔神殿長老,沒想到竟投入了凌緣閣門下。”
山巔之上,姚遠微微抬首,露出一段蒼白陰沉的面龐,黑袍之下,一雙漠然的眼眸直視魯智,輕笑道。
魯智眼神一凝,未曾料到姚遠竟能一眼認出自己。
“姚遠,那天松古樹乃我凌緣閣率先發現,訊息早已傳回宗門,不久之後便會有高階強者降臨,此物,非你所能染指!”
素錦望著姚遠,臉色微沉,厲聲喝道。
“呵呵,無妨。只要在你們凌緣閣的援手到來之前,將你們盡數解決即可。”姚遠淡然一笑,語氣隨意。
“你也莫要拿凌緣閣壓我。旁人或許忌憚你們,但我姚遠,從不將其放在眼中。”
“你!”
素錦怒極,旋即強壓怒火,冷笑道:“你且猖狂,終有你追悔莫及之時。”
魯智眉頭緊鎖。此前他憑藉荒蕪聖典的凌厲攻勢斬殺血靈屠所建立起的威懾,如今隨著姚遠現身,已然蕩然無存。
“魯智,切記不可輕舉妄動,稍後聽我指令,準備撤離。天松果已然成熟,我已將其採下,一切只待返程即可。”
就在魯智心念微動之際,凌夕瑤輕細的聲音忽然在他耳畔響起。
聞言,魯智瞳孔一縮,隨即悄然點頭。
眼下的局勢,確實不宜久留。姚遠一現身,他們便再無優勢可言,眼下唯有暫避鋒芒,先行撤退才是上策。
可是,那姚遠,真的會放任他們安然離去嗎?魯智眸光微閃,心中不禁一聲暗歎。
遠處山巔,姚遠緩緩抬起手掌,揭開了覆在頭上的黑袍。
一張蒼白的中年面容顯露而出,他眼窩深陷,目光如刀鋒般銳利,彷彿能刺透皮肉,令人肌膚生寒。
“各位朋友,這天松古樹,乃是我神魔幫志在必得之物!今日之事,還請諸位靜觀其變。來日我神魔幫定當厚報。”
姚遠目光掃過四方天地,隨後朝眾人拱手一禮,語氣平淡地說道。
他言辭之間,直接亮出神魔幫名號,誰人不知神魔幫背後隱約牽連著一方隱世勢力?此話一出,分量自然非同小可。
因此,話音甫落,不少人心頭皆是一震,卻無人敢開口反駁。
蓋因無論是姚遠自身修為,還是神魔幫的威勢,皆非此刻在場之人所能抗衡。
更何況,那背後的神秘勢力,豈是尋常角色?
傳聞魔靈幫不過是神魔幫的支脈,而神魔幫身後,則影影綽綽與魔神殿有所關聯。
雖未經確證,但此事眾口一詞,絕非空穴來風。
然而神魔幫行事向來低調,極少在大陸上露面。
即便如此,也從未有哪個勢力膽敢輕視於它。當年神魔幫幫主展天恆,曾一掌擊斃一名三階至尊強者。
如此實力,何人能敵?又有誰敢以卵擊石,自取其辱?
見四野寂然無聲,姚遠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,旋即轉過頭來。
目光鎖定魯智等人,他抬手輕揚,唇角含笑,淡淡道:“東西交出來吧。我的脾性你們應當清楚——從不留情,素來如此。”
“我也無意破例。若有必要,我不介意讓此地血染山林。縱然你們是凌緣閣的弟子,亦不會例外。”
此言一出,凌夕瑤等人瞳孔微縮,神色變幻不定。她略一遲疑,隨即上前兩步,臉頰之上似掠過一絲掙扎。
然而,就在姚遠以為她即將屈服之際,凌夕瑤眼中驟然寒光迸射,冷聲厲喝:“撤!”
聽到命令,魯智眉頭一皺,眼神劇烈閃爍。
剎那間心潮翻湧,猶豫難決。他的視線落在姚遠身上,心頭湧起不甘之意。
拳頭緊握,幾乎生出拼死一搏的衝動——即便對方再強,難道真就奈何不了他魯智?
但最終,他還是壓下了怒火。畢竟此處尚有眾多凌緣閣弟子,他不能因一時意氣,置同門於險境。
輕輕咬了咬牙,魯智的目光轉向凌夕瑤,想看清她接下來究竟有何打算……
姚遠仍在等待她的回應,倘若她肯親自奉上寶物,倒也省去他一番出手的麻煩。
但這終究只是他一廂情願罷了。他所思所想,並不代表他人也會順從。
就在凌夕瑤話音落下的瞬間,她玉手猛然按上那翠綠如玉的笛子,隨即快速吹奏起來。
碧色音波如潮水般席捲而出,層層盪開。這音波並無強烈殺傷之力,卻令聞者精神恍惚,心智短暫迷失。
也正是在這電光火石之間,下方眾多凌緣閣弟子竟齊齊分散,如蝗群四散,朝著八方疾速奔逃。
這場突變來得迅猛無比,誰也未曾料到,上百名凌緣閣弟子竟能退得如此果決、毫無拖沓。
而當一些人剛剛回過神時,大多數凌緣閣弟子已然衝入森林深處。
轉瞬之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,這般迅疾的速度,令不少人不禁瞠目結舌。
“走!”
半空中,凌夕瑤、蔣俊等核心弟子也在同一剎那暴衝而出。
但他們並未四散奔逃,因為他們心知肚明——普通弟子或許能輕易脫身,而他們自己,必定成為姚遠等人首要追擊的目標。
“今日我倒要瞧瞧,你們還能往哪裡逃?莫非真能跳出我的掌心不成?”
姚遠此時也徹底清醒過來,目光陰鷙地盯著飛掠而出的凌夕瑤與魯智等人,隨即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笑意。
“緊隨他們!天松果就在他們身上。分出幾人,立刻將血靈屠送回魔靈幫,速尋醫者為他療傷!”姚遠揮手下令,冷聲道。
“是!”
聽聞此言,隨他而來的眾人亦獰笑著應答,旋即身形閃動,破空之聲驟起,直撲魯智一行人而去。
緊接著三人脫離隊伍,將地上氣息微弱的血靈屠扛起,身影迅速隱沒於林間。
姚遠本人同樣地消失在原地,化作一道虹光疾射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