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，區區紋身能有多大能耐？莫不是胡言亂語。”
“師兄，此人分明存心挑釁，不如逐出崑崙山。”
“正是，速速退去，免得動手難看。”
“諸位且慢，他說的話，或許可信。”
正當眾人喧譁質疑之際，楊戳緩步而出。
他轉過身，掀開衣袍，露出背後的圖紋。
那一瞬間，四周安靜了下來。
原來楊戳身上，竟真有一幅新紋。
圖案流轉著微光，隱隱透出不凡氣息。
莫非王軒所言竟是實情？
楊戳的擔保讓王軒的話多了幾分分量。
闡教眾人圍攏到廣成子身旁，低聲商議。幾句傳音過後，廣成子微微頷首，決定讓王軒一試。若他虛言誑眾，當場便能治罪；若所言屬實，那便是天大的機緣。
廣成子抬手示意，准許王軒開始。
在場之人皆可任其挑選，只要王軒覺得合適。
王軒聞言心中一動，毫不猶豫道：“我選赤精子。”
“甚麼？”
“他要給赤精子紋身？”
“廣成子師兄，這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廣成子淡然開口，“去請赤精子來。有我在，不會出事。”
在他眼中，王軒縱然有些手段，終究不過螻蟻。哪怕曾勝過赤精子，在自己面前也掀不起波瀾。
更何況赤精子本就是闡教中人，遇事豈能退縮？
不多時，赤精子面色陰沉地走來，滿臉不悅，卻無法違抗命令。
萬眾注視之下，王軒取出大道之筆，落筆於赤精子身軀之上，紋路緩緩浮現。
同一時間，鴻蒙世界。
魯智歸返之後，立刻攔下空間魔神。
“你便是鴻蒙城主？”空間魔神冷眼掃來，滿是輕蔑。
他心想，此人修為平平，怎會令佛祖束手無策？竟需他親自出手，真是可笑。
但他不知，魯智早已隱藏真實境界——如今的他，已達神話太乙金仙巔峰。
區區一個空間鴻蒙魔神，在他眼裡不過是塵埃。
攔截對方，並非懼怕，只是不願讓他攪亂鴻蒙城與佛族之間的戰局。
“你倒是上好的飼料。”魯智唇角微揚，神情從容。
“飼料？”空間魔神皺眉，“你在說甚麼？”
他聽不懂這話的含義。
自然聽不懂。因為魯智口中的“飼料”，指的是獻給母蟲皇的祭品。
隨著母蟲皇不斷孕育，虛空蟲族數量激增。魯智已掌握駕馭之法，也真正明白了這支族群的恐怖。
單個虛空蟲族不足為懼，耗費些力氣便可誅殺。
可當它們成群結隊，百萬、千萬齊聚而出時，便是滅世之災。
那樣的場面，連魯智也必須避其鋒芒。
這便是神話級別的蟲族——一旦傾巢而出，天地難容。
正因握有這支力量，魯智才敢直面鴻蒙魔神而毫無懼色。
若真將他逼至絕境，那麼——
誰都別想全身而退。
“不必多問。”魯智淡淡道，“很快，你就會明白。”
魯智輕輕一揚手，三隻來自虛無深處的蟲族悄然浮現。
空間魔神見狀，嘴角浮起一絲譏笑。
在他面前施展這種手段，如同在刀山之上跳舞，自取其辱。
“先殺你，再踏平鴻蒙城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的身形已融入虛空，化作一道無形軌跡穿梭而去。
然而，僅僅瞬息之後，他便從另一側的空間裂縫中跌出，狼狽不堪。
胸前赫然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，紫氣纏繞其上，如鎖鏈般侵蝕血肉。
那不是尋常毒素，而是某種法則的烙印。
即便他是鴻蒙世界中最頂尖的存在之一，也無法立刻驅散這股力量。
“甚麼東西？”
他驚怒交加，全然不知攻擊從何而來。
若非本能催動，及時逃離原處，此刻早已被斬為兩截。
正當他心神未定之際，虛空中掠過一道模糊影子。
雖看不清輪廓，但那對如鐮刀般的前肢卻深深刺入他的意識。
寒意驟起。
儘管他主宰空間之道，可這些蟲族本就誕生於空間極致之地。
它們是法則的具象，是這片領域真正的原住民。
面對它們，他引以為傲的力量顯得蒼白無力。
更糟糕的是，這些生物生來嗜殺，而他，除了挪移與閃避，再無抗衡之法。
勝負，已然分明。
“轟！”
天空驟然裂開，一張巨口自虛無降臨，直撲而來。
“咔嚓！”
空間崩解，碎片如塵飄散。
那名為“虛空恐懼”的巨獸緩緩顯形——它能吞食空間本身。
若非空間魔神最後一刻感知到死亡逼近，倉促躍離，早已成為腹中殘渣。
生死一線。
“砰！”
又是一道紫芒撕裂寂靜，疾射而至。
他躲過了第一擊，閃開了第二擊。
可第三道光芒快得超出了反應極限。
“噗！”
光柱貫穿胸膛，金紅色血液噴湧而出，濺落在破碎的空間網上，隨即被無數黑洞吸走，不留痕跡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。
三隻蟲族，每一隻都強得離譜，魯智究竟是從何處得來這等存在？
但他並不知曉，眼前所見，不過是冰山一角。
在魯智的鴻蒙珠內，沉睡著數以千萬計的同類。
起初，魯智只是想試探它們的威力。
如今，答案已經揭曉。
既然如此，空間魔神已無留存必要。
不如將他徹底擊殺，獻給蟲皇，化作滋養進化的養料。
“出發。”
魯智對空間魔神毫無興趣，袖袍一揮，上萬只虛空蟲族自虛空中湧現。
漆黑如潮的蟲群從天而降，密密麻麻地撲向那道逃竄的身影。無論對方如何扭曲空間、穿梭虛空，終究無法擺脫這鋪天蓋地的圍剿。
“別過來！別殺我！”
“魯智，我可以為你效力，留我一條性命！”
“我願意歸順，求你開恩！”
回應他的，只有冷淡的一笑。
“現在才開口？太遲了。”
魯智目光平靜，不曾有絲毫動搖。
當初肆意妄為時不曾想到後果，如今恐懼求生，又有何用？
殺戮一旦開始，便不會因哀求而終止。
不是他不願留手，而是死去的敵人，價值遠超活著的俘虜。
楊眉那邊早已知會完畢。
即便此神隕落，日後亦可重生，無傷大局。
轉眼間，空間魔神被蟲海徹底吞沒。
龐大的空心柳樹本體化為灰燼，唯有核心處一顆跳動的樹心殘存。
“這是……”
魯智微微一怔，隨即伸手將那枚晶瑩跳動的樹心收入囊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