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生平頭一回見到此等層次的三尖兩刃刀。
按常理,這等神兵不該出現在年輕一輩手中。
可事實擺在眼前,王軒竟能駕馭如此重器。
此人來歷,絕非表面這般簡單。
隱於虛空的楊眉也微微動容。
他對王軒的興趣愈發濃厚。
但他並未現身。
魯智曾言,時機未到,不必急於出手。
只有一點必須遵守——王軒不得踏入大道境。
一旦突破,楊眉自知將再難壓制。
起初他對此半信半疑。
可隨著王軒一次次逆天而行,以數道紋身之力連破境界,楊眉不得不信。
這樣的成長速度,連他也難以企及。
因此,他對魯智的囑託,不敢有絲毫懈怠。
若真誤了大事,後果不堪設想。
不過,楊眉並不擔憂意外發生。
因為他手中握有一件魯智賜下的秘寶。
無論王軒擁有何等神通,只要此物一出,一切皆成虛妄。
正因如此,他才始終按兵不動。
“轟!”
崑崙山深處,赤精子身軀橫飛,撞塌數座仙峰。
若非崑崙幅員遼闊,恐怕他早已被甩出境外。
這一擊,令全場寂靜。
誰也沒想到,王軒僅憑一柄刀,就能壓得赤精子毫無還手之力。
起初赤精子輕敵,故而吃虧。
如今他收起傲意,神情凝重,不再輕易落敗。
“變!”
一聲低喝,空中白光一閃。
一面古鏡浮現而出,鏡分兩面,一面赤紅如血,一面蒼白如骨。
紅為生門,白為死路。
正是太華山雲霄洞鎮洞之寶——陰陽鏡!
此鏡能定人生死,顛倒陰陽,威力莫測。
昔日破截教十絕陣時,赤精子以此鏡擊殺落魂陣陣主“姚賓天君”。
後傳於殷洪伐紂護身,唯獨對哪吒蓮花化身無效。
封神大劫落幕之後,赤精子便將那面鏡子重新收回囊中。
雖說陰陽鏡僅屬極品先天靈寶,尚未踏入先天至寶之列,
但經赤精子多年溫養祭煉,又得聖人法力灌注,早已脫胎換骨。
一旦施展而出,縱是先天至寶亦難抵擋其威。
“中了!”
昔日連商朝太師聞仲都被此鏡驚退。
此刻,赤精子催動陰陽鏡,神光直指王軒。
王軒卻只是輕輕一笑。
他未退半步,也未抬手格擋,就那樣靜靜佇立,任由白光掃過全身。
“這小子在做甚麼?難道不知厲害?”
“陰陽鏡專攝魂魄,被照者神形俱滅,怎會如此鎮定?”
“怕是初出茅廬,根本不識此寶來歷。”
“不對……他神情從容,分明是瞭解底細。”
“莫非他身懷剋制之法?”
“定有依仗,否則豈敢如此託大?”
“有趣,這年輕人不簡單。”
玉鼎真人與太乙真人對望一眼,眼中皆有明悟。
十二金仙之中,最擅察言觀色者,莫過於此二人。
他們只看一眼,便知王軒非同尋常。
若非存心想試其深淺,他們也不會默許赤精子出手。
如今看來,果然不出所料。
至於王軒為何無懼陰陽鏡,根源在於他修習的乃是“盤古元功”。
此乃盤古所傳的無上法門,主修肉身與元神合一。
一經大成,神魂與軀體融為一體,堅不可分。
區區陰陽鏡,又非傳說中的“黃昏鏡”,自然無法撼動分毫。
“嗖——”
一道白芒掠過,自頭至足貫穿王軒。
可他的身形未顫,氣息未亂,連衣角都未曾飄動。
“就這樣?”
王軒嘴角微揚,略帶輕嘲。
“怎會如此?”赤精子一怔,低頭審視手中寶鏡。
靈力流轉正常,符文清晰如初,毫無異樣。
為何竟傷不了王軒分毫?
不等他細想,王軒已擲出三尖兩刃刀,寒光直逼咽喉。
生死剎那,虛空中傳來一聲冷喝:
“住手。”
那是廣成子的聲音,縹緲卻不可違逆。
王軒聞聲收勢,刀光頓消。
他本意只為引見廣成子,如今目的已達,無需再起殺機。
若真斬了赤精子,便是徹底與崑崙結仇。
哪怕他通天徹地,也難逃五方門人的圍剿。
“你到底想要甚麼?”
正當赤精子怒火中燒,欲再理論之際,廣成子現身於場心。
一手攔下赤精子,目光沉靜地落在王軒身上。
“師兄……”赤精子低語,滿心不甘。
敗於同輩尚可接受,可敗在一個後生手中,實難嚥下這口氣。
王軒的確年輕,資歷尚淺。
若此事傳揚出去,赤精子的臉面往哪裡擱?
他自然不願讓風聲外洩。
可廣成子神情淡然,語氣堅定,根本不留迴旋餘地。
“師弟,你已敗下陣來。”
赤精子看不出端倪,但廣成子豈會看不透?
王軒處處收斂鋒芒,若非如此,赤精子恐怕早已支撐不住。
能否保住性命,都難說。
因此,廣成子出言定論,並非落井下石,而是為護其尊嚴。
輸贏本是常事,最忌諱的是執迷不悟。
當年的廣成子,也曾固執己見,不肯低頭。
正因嘗過那種滋味,才明白後果有多沉重。
他不願見赤精子重蹈覆轍,便直接點破事實。
這話一出,赤精子心頭猛然一墜。
連廣成子都如此判定,自己還有甚麼立場爭辯?
他默然無語,轉身離去,身影漸漸消失在洞府方向。
廣成子未加挽留,目光轉向王軒。
“見過廣成子聖人!”
王軒躬身行禮,姿態謙恭。
不論如何,對方是聖人,禮數不可廢。
“嗯。”
廣成子輕應一聲,表示知曉。
“晚輩今日前來,是想為闡教盡些綿力。”
王軒不再隱瞞,直言來意。
“助闡教?”
廣成子眉梢微動,顯出幾分興趣。
王軒神色認真,不像信口開河。
敢這麼說,想必有所依仗。
“不妨講講,你打算如何出手。”
他並未輕蔑嘲諷,反而願意傾聽。
這態度轉變,實則源於過往教訓。
魯智曾屢次偽裝弱者,暗中佈局,坑得洪荒諸多大能叫苦不迭。
妖族也曾在其算計下折損慘重。
自那以後,廣成子學會了謹慎。
面對未知之事,不再輕易否定。
先聽一聽,總不會有損失。
“方法其實簡單,只需一副紋身便可解決。”
“紋身?”
“小子,你在戲弄我們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