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而因他撤離戰場，楊眉趁機脫身。
此前楊眉已近強弩之末，如今見鴻鈞離去，自然不會留下等死。
“轟——”
空間裂開無數縫隙，楊眉迅速穿梭其中，刻意留下幾道虛假軌跡後，徹底消失不見。
待鴻鈞察覺不對，追索而去時，早已蹤影全無。
“可惡！真是可惡！”
鴻鈞怒火中燒，胸中憤懣幾乎難以遏制。
就在此時，羅喉種下的心魔悄然蠢動。
原本已被壓制的心魔，此刻借怒意滋長，竟開始反噬本體。
即便鴻鈞極力鎮壓，也無法阻止其蔓延之勢。
細細回想，鴻鈞的確步步受挫。
自回歸洪荒以來，厄運接連不斷。
先是遭羅喉、乾坤老祖圍攻。
繼而與神逆、十二祖巫、楊眉激戰不休。
如今連盟友太初魔神都莫名消亡，更被竊走耗盡四十億先天寶材換來的命運之矛。
這些事一旦深想，便覺五臟六腑翻騰不止，幾欲嘔血。
“鴻鈞回來了？這訊息屬實？”
“混沌戰場上的對決，最後究竟誰佔了上風？可有人知曉內情？”
“勝負未分，雙方勢均力敵。只是鴻鈞突然抽身離去，原因不明。”
“那楊眉大仙呢？他去了何處？”
“依情形看，像是已經離開此界。”
“唉，鴻鈞真是倒黴，花四十億大道點數拍下的混沌靈寶，全打了水漂。”
“嘖嘖，真是可惜，替他嘆一口氣。”
見鴻鈞落得如此下場，洪荒萬靈暗自竊喜，面露笑意。
他們素來喜歡圍觀紛爭，唯恐天下不亂。
再說，鴻鈞如今越強，對他們毫無益處。
往昔他是道祖，尚能庇佑一方。
可現在，他早已與洪荒割裂，與眾生再無瓜葛，誰還會在意他的榮辱生死？
相反，眾人巴不得他吃癟受挫。
唯有如此，內心才覺得舒坦。
“一群螻蟻，竟敢口出狂言，活得不耐煩了！”
鴻鈞本就怒火中燒，又聽得四面嘲諷之聲不斷。
心魔趁機蠱惑，怒意瞬間找到了出口。
剎那間，他揮手祭出數座天道磨盤，氣勢洶洶，似要將整個洪荒生靈碾為虛無。
“糟了，這回徹底完了，鴻鈞真要動手了！”
“救我！鴻鈞……不，道祖饒命啊！”
“你曾為道祖，怎能對弱者出手，豈不失德？”
“老子在此求援，鴻鈞已失理智！”
“貧道縱死，也不向你低頭！”
“來啊，有種就把我們都殺盡！”
“好，成全你們便是。”
“嗡——”
“師尊，請住手。”
就在那毀滅之力即將傾瀉而下之際，一道道聲音自虛空傳來。
隨即，天地裂開縫隙，身影接連踏出。
元始、通天、女媧率先現身，隨後西王母、紅雲緩步而出，鎮元子與渡厄亦列其中。
望著環繞四周的舊日門人，鴻鈞臉色陰沉至極。
這是何意？
聯手逼宮？
“呵，多年不見，你們倒是膽子大了。”
鴻鈞神情平靜如深潭，表面毫無波瀾。
但誰都感覺得到，他體內的怒意正翻江倒海。
想當初，這些人皆是跪拜於他座下的弟子。
如今，竟敢集體現身阻他行事。
更令他難堪的是，他們口中還護著那些他曾不屑一顧的“螻蟻”。
昔日俯首帖耳之人，今日竟能挺直脊樑質問自己。
莫非，是這些弟子翅膀硬了，妄圖以微末之軀撼動蒼天？
“老師誤會了，我等並無他意。”
元始上前一步，語氣恭敬，“只願您寬宏大量，放洪荒一條生路。”
“哦？”鴻鈞目光掃去，冷意森然，“元始，你在為螻蟻求情？”
這句話如刀鋒劃過寂靜。
當年，元始可是以他為楷模，視眾生如草芥，談笑間定生死。
如今，竟反過來替“螻蟻”說話？
是他變了，還是元始變了？
鴻鈞心頭掠過一絲疑影。
細想之下，或許兩人都已不同。
元始不再冷酷絕情，而他自己，也不再是那個超然物外的道祖。
鴻鈞的神情已不復往日沉穩，反倒透出幾分戾氣。
或許羅喉的“大心魔術”有所影響，但根源在於他內心壓抑已久的殺念終於顯露。
“老師，此言差矣。”
女媧緩步而出，低聲勸阻。
這話若只在私下提起，尚可遮掩過去，可眼下億萬生靈皆在注視。
鴻鈞若是執意挑起眾怒，他們這些聖人也難保局面不失控。
“蜷伏之蟻？這是在嘲諷我們？”
“呵，未曾想到道祖心中竟如此輕賤眾生。”
“我曾敬他為至高存在，如今只覺蒙羞。”
“聖人視萬物如草芥，道理聽過千遍，可被當眾羞辱，今日還是頭一遭。”
“怎麼，忍不了了？”
“你竟還能安然不動？”
“並非不動，只是縱然憤怒，又能如何？我們有何資格反駁？”
“洪荒之路，本就靠自己闖。人族當初何等卑微，如今又如何？”
“是啊，誰不是從螻蟻起步？為何我們不能登頂混元？”
“今日他不屑一顧，來日定讓他望塵莫及。”
“人族之路，正是我們該走的路。”
剎那間，萬族心頭燃起一絲火光。
他們清楚人族曾多麼弱小，幾乎任人宰割。
哪怕最不起眼的種族，也能輕易踩上一腳。
可現在呢？誰敢輕易動用人族？
巫族與妖族，昔日稱霸天地的雙峰，誰人能撼？
最終還不是被時代淹沒，被人族超越，甚至壽盡而亡？
相比之下，他們的處境未必更糟。
至少還有聖人庇護，不至於孤身掙扎。
只要不棄修行，終有一日可證大道。
“如此說來，你們是打算聯手對付為師？”
鴻鈞耳聽八方，盡知眾生低語。
既然心懷怨恨，圖謀報復，那就更不能留情。
不必屠盡天下，但須殺雞儆猴。
否則，道祖之尊從何談起？天道第一聖人的威勢何存？
只是眼前橫著一道障礙——那幾位擋路的聖人。
“老師，真要動手？”
“老師，別太過分。”
“請三思！”
“道祖，莫逼我們出手。”
“若屠戮眾生，您也將揹負無邊業力。”
“道祖，多少給我們留些顏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