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蕭熠不想廢太子,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。
就是先皇還在的時候。
先皇膝下可不只蕭熠一個皇子。
本也有位嫡出的大皇子,那位大皇子對蕭熠這位不得寵的弟弟,還算不錯。
只可惜,後來因為兄弟相爭,被廢了太子之位。
在之後。
蕭熠上頭一共十位皇子,只餘瑞王一人。
最終,這帝位雖落在了蕭熠的身上,但蕭熠卻不希望自己的子嗣,因為帝位爭鬥。
蕭熠抬起手來,用指腹輕輕擦拭去了錦寧眼角的淚花:“莫哭了,是孤不好,不該兇你。”
錦寧抿了抿唇:“是臣妾說錯了話,陛下您沒罰臣妾,已經是寬恕了。”
錦寧嘴上認著錯,可眼淚還是往下掉。
蕭熠無奈了。
他將錦寧拉入自己的懷中,輕聲說道:“怎麼這般愛哭?若是你祖父在天有靈,瞧見你哭了,定會以為孤又欺負你了。”
蕭熠將錦寧抱緊了一些,這才低聲道:“是孤自己,不希望在儲君的事上,再起爭端。”
他實在是怕,怕重蹈皇子奪嫡的覆轍。
錦寧靠在蕭熠的懷中,輕聲說道:“幸而我們的琰兒還小,不必參與這些讓人煩惱的事情,更是不會惹陛下心煩。”
蕭熠道:“若有朝一日,孤要先一步往生,定會早早將這天下最富饒的封的,送給琰兒,孤知道,你渴望自由。”
“待那個時候,孤便允琰兒帶你出宮,去過遠離爭端的安穩日子。”蕭熠輕聲說道。
帝王的聲音溫和。
但錦寧的心,卻沒有沉溺在帝王的情意之中。
封的?
她可不想要甚麼封的!
更何況,如今瑞王之於帝王,來日便是琰兒和新皇之間的處境。
哪個新皇會允許一個實力強大的藩王?
錦寧尋了更舒服的姿勢,徹底靠在帝王的懷中:“陛下,您待臣妾和琰兒真好。”
蕭熠輕嘆了一聲,愛憐地撫摸著錦寧墨緞一樣的發。
不好。
還不夠好。
這姑娘越是知足,他便越是覺得,自己應該對這姑娘更好一些。
而此時,錦寧已經伸出手來環住了帝王的脖子。
“陛下,您莫要想那些煩心的事情了,好好看看臣妾。”錦寧輕聲說道。
蕭熠的目光落了下來。
不只目光。
還有一個充滿掠奪的吻,以及……
最終,福安驅散了錦寧臥房附近的丫鬟和內侍,不許任何人過來伺候。
……
皇帝將賢貴妃、廢后、乃至太子等人,每個人都懲罰了。
回去的路上。
賢貴妃自是不暢快的。
“娘娘,那這件事就這樣算了?”春露有些不甘心。
賢貴妃黑著臉:“不這樣算了又能如何?那徐雪榮做出了這樣恬不知恥的事情,陛下卻還要袒護著太子!”
但凡陛下因為廢后的事情,對太子生出意見來。
今日就會順著這件事重罰太子。
可帝王沒有這樣做!
這讓賢貴妃覺得心中窩了一股無名火。
“同樣是這皇子,為何陛下對蕭宸,比對琮兒好這麼多!”賢貴妃的心中裝滿了不甘。
從前。
賢貴妃覺得蕭琮不是皇后所生,帝王更重視皇后的孩子。
可如今呢?
皇后落難。
帝王對蕭宸的態度卻沒有改變過。
這讓賢貴妃如何能甘心?
“娘娘,您息怒,莫要氣壞了身體。”春露勸道。
賢貴妃面色冷沉:“今日的事情,到是讓裴錦寧撿了個便宜!”
鷸蚌相爭漁人得利。
裴錦寧在這件事剛剛開始的時候,就冷眼瞧著,除卻最後為蕭宸說了一句話,中間並無挑事生非的意思。
反倒是她,今日有些操之過急了。
卻不知道陛下會怎麼想?
賢貴妃想到這,不由得有些憂心忡忡。
而此時。
裴明月領了可罰,便被抬著送回了太子府。
蕭宸早就先行離開皇宮了。
裴明月被抬到太子府門口的時候。
蕭宸面色冷沉,根本就不想差人去將裴明月抬進來。
“殿下,您還是差人將裴側妃抬進來吧,若是給人瞧見了,或者是裴側妃死在了太子府門口……又要落人口實。”蘇貴安勸道。
蕭宸臉色冷沉:“抬進來。”
裴明月被送回屋中的時候,便看到蕭宸正冷著臉站在那。
“殿下……”裴明月掙扎著想要坐起來。
蕭宸眯著眼睛說道:“你出賣了我!”
裴明月哆嗦了一下,臉色蒼白:“殿下,您聽臣妾解釋,臣妾……”
也沒甚麼好解釋的。
事情的確是她做的。
蕭宸看向裴明月,冷嗤了一聲:“你對孤無情,孤卻不能對你不義,蘇貴安,吩咐下去,請最好的郎中給裴側妃治傷!”
等著蕭宸離開了。
裴明月還有些不可置信。
蕭宸不但沒有罰她。
反而……讓人給她治傷?
就這麼容易?
裴明月怎麼都覺得有些不踏實。
裴明月的不踏實,也不是空穴來風。
蕭宸走出築月居之後,蘇貴安這才小聲問了一句:“殿下,您吩咐奴才請人給裴側妃治病,是……大治嗎?”
蕭宸腳步沒停,語氣隨意:“大治。”
蘇貴安的心中瞬間又了數。
何為大治?
那便是小病大治,往死裡治!
如今太子殿下厭棄裴側妃,擺明了不想留裴側妃在府上了,但裴側妃賴著不肯走。
尤其是裴側妃竟然出賣了的太子殿下。
殿下怎麼可能容下裴側妃了?
趕不走,也不能趕走,誰知道這裴側妃離開太子府後,會不會將太子府的一些秘密說出去?
所以,裴側妃不能活了。
她今日在宮中受刑。
雖只有三十大板,打不死人。
可若是因為這三十大板,開始得病,然後纏綿病榻,最終一命嗚呼。
也不是不可能的!
裴明月此時還不知道,蕭宸的心中竟然是這樣想的。
若是知道了,不知道會做何感想!
蕭宸回到書房。
此時開啟了書房的暗室。
此處已經積了不少塵土,看出來蕭宸已經有些日子沒往這來了。
他走入其中。
裡面放著一張桌子,桌子上還有一張尚未完成的畫像。
那畫像上是一個紅衣女子。
他坐了下來,目光晦暗地看著那畫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