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熠面色冷沉的目光,自徐廢后的身上掃過,又落在了蕭宸的身上。
蕭宸的心都提在了嗓子眼:“父皇,不管怎麼說都是兒臣惹了父皇動怒,請父皇降罰。”
蕭宸太清楚父皇的脾性了。
他知道若這個時候他推諉,畏縮,反而會讓帝王震怒。
蕭熠看向蕭宸,最終開口了:“元貴妃說的有幾分道理,你雖是犯了錯,但也是情有可原。”
“這次便免了你的罪責。”蕭熠淡淡道。
蕭宸聞言長鬆了一口氣。
賢貴妃似乎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,好不容易讓蕭琮激蕭宸做出給廢后落胎的事情,她當然不想這件事就這樣算了!
她沉聲道:“徐庶人,當真如你所言,這一切都是你自己想落胎嗎?”
徐廢后自是恨錦寧的。
不過這並不影響她也恨賢貴妃。
她看著賢貴妃,冷聲質問道:“皇貴妃娘娘,您這樣說是甚麼意思?你是想說,這一切都是太子私自行事,目無法紀且戕害生母?”
“如此一來,陛下多半兒會廢了太子的太子之位。”
說到這,徐廢后冷聲說道:“你就這麼想讓你的二皇子,取代太子?”
錦寧忍不住地看了一眼徐廢后。
徐廢后這話雖然不體面,但效果卻是十分好。
此時整個殿內,都鴉雀無聲了起來。
賢貴妃最終跪在地上,看著蕭熠道:“陛下,臣妾冤枉,臣妾絕對沒有這個意思!”
“有沒有這個意思,你自己清楚!”徐廢后冷聲道。
賢貴妃咬牙道:“徐庶人!你怎可血口噴人!”
徐廢后冷嗤:“本宮血口噴人?你想這件事栽贓到宸兒的身上,難道就不是血口噴人嗎?”
蕭宸見徐廢后此時這般維護自己,心中五味雜陳,複雜至極。
錦寧輕咳了一聲,打斷了兩個人的爭執:“好了,賢姐姐和徐庶人,你們就不要爭執了。”
“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,太子之位究竟給誰坐,也是陛下說的算,至於這件事,也該由陛下論斷。”錦寧一臉事事以蕭宸為主的神色。
和那賢貴妃和徐廢后比起來,簡直就是高下立見。
很顯然,蕭熠也有些不耐了。
他冷聲說道:“賢貴妃,沒有新的證據之前,莫要胡亂猜測,你若有證據,大可以來尋孤稟告。”
說到這。
蕭熠微微一頓:“太子犯錯,罰例半年,至於……”
蕭熠將目光落在徐廢后的身上,冷聲說道:“從今日開始,不許任何人送東西給廢后!否則,便一同去冷宮之中陪著廢后!”
錦寧聞言有些想笑。
這廢后到了冷宮之中,雖住得不如從前了,可實際上的日子並不差。
如今有了蕭熠這道命令。
徐廢后也可以好好體會一下冷宮的滋味了。
蕭熠又看了看賢貴妃,沉聲道:“賢貴妃管理後宮不嚴,便罰你閉門思過!”
“好了,都下去吧,莫要擾了昭寧殿的清靜。”蕭熠冷聲說道。
在蕭熠的心中,昭寧殿何止是清靜。
更是蕭熠心中,那安寧之所。
眾人往外退去的時候,裴明月還跪在地上,神色之中滿是遊移。
蕭熠冷聲說道:“還愣在這幹甚麼?領三十大板,然後趕緊滾回你的太子府!”
蕭熠這個人,還是是非分明的。
就算厭惡裴明月。
可在這件事上,裴明月有錯,但罪不至死。
所以便責打了三十大板。
若是從前,錦寧和裴明月尚未出閣的時候。
但凡有誰碰了裴明月一下,裴明月定會委屈不已,受不了一點氣。
可此時此刻。
裴明月被打了三十大板,反而有一種長鬆一口氣,感恩戴德的感覺。
“臣妾謝陛下隆恩。”裴明月跪在地下謝恩,語氣之中竟有幾分真誠的意思。
不多時。
剛才還熱鬧的昭寧殿,已經安靜下來。
錦寧看向身旁的蕭熠。
帝王眉頭緊蹙,不知道想著甚麼。
錦寧起身往帝王的身邊走了兩步,接著便深處自己纖細的手指,在帝王的眉心上輕輕揉了一下。
仿若想要將蕭熠額間的愁雲揉散一樣。
錦寧輕聲說道:“陛下,可是為了剛才的事情煩心?”
蕭熠看向錦寧,問道:“那芝芝說說,怎麼看出來孤煩心?”
錦寧道:“且不說您這眉心皺成這般模樣,臣妾又不瞎。”
“便說……剛才那件事,臣妾猜著,陛下您是不希望看到兄弟鬩牆的。”錦寧說到兄弟鬩牆幾個字的時候,聲音已經越來越小了。
蕭熠瞥了錦寧一眼:“為甚麼會這樣覺得?”
錦寧道:“那陛下,若太子殿下被廢,您……會立二皇子為儲君嗎?”
錦寧說這話的時候,便去看蕭熠的臉色。
而此時蕭熠的神色瞬間就冷了下來。
他看著錦寧冷聲道:“放肆!”
錦寧嚇了一跳。
她入宮的時日也不短了。
和帝王相處也越來越隨意。
她鮮少聽到帝王用這樣的語氣和自己說話。
尤其是……不是他讓她說的嗎?
當然。
錦寧剛才提起立二皇子為儲君的事情,也是存了給二皇子上眼藥的意思。
只是沒想到,蕭熠的反應會這樣大!
蕭熠聲音冷沉:“廢立儲君之事,怎敢妄議!”
錦寧瞬間就紅了眼睛,也不說話,就含著一汪清泉一樣的淚,滿臉委屈地看向蕭熠。
蕭熠見錦寧這般神色,這才意識到,自己剛才的語氣有些冷肅了。
他緩和了一下語氣,但語氣之中還是帶著難掩的銳利和冷意:“芝芝,不管你從何處聽來的傳言,或者是猜測了甚麼。”
“可孤不會將徐庶人犯的錯,算在太子的身上,只要太子還是孤的兒子,若無大錯,孤便不會廢太子。”蕭熠冷聲道。
“孤對太子說過,他先是儲君,才是誰的兒子,孤要他和徐家切割……他做到了。”
“此時孤自也不會因為徐庶人的事情,厭棄他。”蕭熠面沉如水,聲音沒有半點遲疑。
錦寧聽出來蕭熠心中的堅決。
知道讓蕭熠廢后容易,可讓蕭熠廢太子,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