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寧承認,她也貪慕權勢。
她也想成為這天下最尊貴的人,更是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坐擁天下。
是人都有野心。
就算從前沒有。
可如今她人在宮中,在這個位置上,也會滋生野心。
但除卻野心之外。
錦寧更清楚,不管她想不想踏入奪嫡爭儲這場漩渦,只憑著琰兒是皇帝寵妃所生的兒子,獨得帝王寵愛這一點。
若拿不到那至高無上的權勢。
下場必定不會好到哪裡去。
如今帝王青春鼎盛,她也正得聖眷,自然沒有人敢明著對琰兒動手。
無非是一些暗箭罷了。
可若有一天,帝王老去,護在她們母子頭上的那片天,若是不在了。
這皇位落在蕭宸的手中,蕭宸當真會寬厚待琰兒嗎?
縱然錦寧和蕭宸如今鬧到這般水火不容的地步,錦寧也願意相信,蕭宸興許還會有幾分良心,不會對兄弟趕盡殺絕。
畢竟前世,蕭宸甚至放賢貴妃母子到了封地上去。
可若只天下,落入賢貴妃母子手中。
錦寧知道。
她的琰兒,定不會善終。
以賢貴妃的性情,她又怎麼可能允許,威脅到蕭琮帝位的人存在?
錦寧不敢賭。
命運,還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,才讓人覺得踏實。
“芝芝。”帝王的聲音從屋外傳來。
錦寧抬頭看去:“陛下,您不是才剛剛睡著嗎?怎麼不多睡一會兒?”
蕭熠道:“不睡了。”
“孤尚有政務要處理。”蕭熠道。
錦寧心疼地看著蕭熠,蕭熠今日遭遇廢后和太后的雙重背棄,竟還要去處理政務?
不過錦寧沒有勸蕭熠的意思。
而是溫聲說道:“那陛下晚上早些回來用膳,臣妾今日親自下廚!”
蕭熠聽到錦寧親自下廚,臉上的神色複雜了一瞬:“膳房煙氣大,你的臉還沒有好,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宮婢去做吧。”
錦寧知道蕭熠這是在嫌棄自己做飯難吃。
她剛才故意提起這件事,也無非是希望帝王的腦子裡面,不要總想著廢后和太后的事情。
想點瑣碎的,讓人開心的事情。
不得不說。
錦寧這一招還是很有用的。
帝王和錦寧說了幾句話後,便覺得頭都沒那麼疼了。
送走帝王。
昭寧殿瞬間就清冷了下來。
帝王剛到玄清殿,便見魏莽已經在那等著了。
待蕭熠坐定,魏莽便拱手稟告著:“陛下,李院使已經查清楚了,娘娘們的茶水之中,都被人加入了麻草粉,這才起了疹子。”
蕭熠面色冷沉,眼神之中多了幾分隱怒。
“可有線索?”蕭熠冷聲問道。
處置廢后的時候,蕭熠的心思沒在這上面,只差人去查了一下。
此時蕭熠冷靜下來,自是察覺到,這件事的非比尋常。
魏莽搖搖頭。
這種事情若不是人贓並獲,還真不好弄清楚是誰下的手。
魏莽此時又道:“不過屬下覺得,宮中能做出這樣的事情的人可不多。”
蕭熠瞥了魏莽一眼:“你在懷疑元貴妃和賢貴妃?”
“屬下不敢。”魏莽連忙說道。
蕭熠面沉如水,似在思量這件事:“這件事,不會是芝芝做的。”
“她一向在意孤,就算真知道了廢后的事情,也會先告知孤。”蕭熠提起錦寧,語氣溫和了些許。
“那就是賢貴妃?”魏莽忍不住的出聲。
福安就立在一旁,瞥了一眼魏莽,心中忍不住的想著,也就是魏莽這個沒腦子的。
敢在陛下的面前,挨個猜忌陛下的妃嬪。
蕭熠道:“沒有實證,莫要疑心。”
話是這樣說的。
但蕭熠還是吩咐了下去:“這段時間,差人盯著點景春宮。”
此時福安上來奉茶。
蕭熠看著福安問了一句:“太子……”
蕭熠只說兩個字就沒下文了。
福安很是機靈地說了一句:“陛下之前正在氣頭上,不想見太子,奴才便轉達了陛下的意思。”
“太子已經回宮了。”
說到這。
福安便看著蕭熠的神色,遲疑著說道:“還有一事,奴才不知道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說。”蕭熠冷聲道。
“瑞王殿下去了太子府。”福安繼續道。
蕭熠聽到這臉色頓時沉了下來。
福安連忙說道:“不過陛下您也別多想,太子殿下一向聽您的,必定不會和瑞王結黨。”
“而瑞王,明明可以私下去,卻光明正大地去探太子殿下,分明就是故意離間您和太子呢。”福安繼續道。
也不知道蕭熠有沒有將福安的話聽進去。
良久。
蕭熠才開口說道:“擬旨。”
“差太子去西北巡疆。”蕭熠繼續道。
福安聞言,看著蕭熠說道:“陛下,您待太子殿下,真是用心良苦。”
只是不知道,太子殿下能不能知道陛下的慈父之心了。
陛下只是看著嚴厲,其實對孩子們,還是很不錯的。
便說這件事,陛下送太子去巡疆,分明就是心疼太子,擔心廢后的事情,會連累太子在京中被人指指點點。
這才想辦法,讓太子離京去避風頭。
聖旨在晚膳之前,送到了太子府。
福安是親自來傳旨的,這聖旨到的時候,瑞王並未露面。
福安將聖旨放到太子的手中,語氣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:“殿下,陛下很是惦念您,您……莫要讓陛下失望。”
等著福安走了。
蕭宸捧著那聖旨回到了茶室。
瑞王隨口問了一句:“聖旨上寫了甚麼?”
蕭宸道:“父皇差我去西北巡疆。”
瑞王聽到這,便道:“西北巡疆,甚麼人不能去?偏要你當朝太子去!本王看,分明就是他覺得你礙眼了!”
蕭宸聞言看向瑞王。
瑞王瞬間意識到,自己的語氣有些過於明顯了。
接著,他緩和了一下語氣說道:“我也是心疼你,你若是不想去巡疆,為父明日就讓人諫言,請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蕭熠道:“不必。”
說到這,蕭宸看著手中的聖旨,繼續道:“事情未必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瑞王緩和了神色:“但願如此,不過宸兒,不管陛下是怎麼想的,咱們卻不能不做準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