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寧說完這話後,就覺得玄清殿之中好像吹來一陣冷風。
她找回了些許的理智,強撐著瞪大了眼睛,試圖用這樣的辦法讓自己清醒些許。
帝王黑著臉看著錦寧。
最終,用那隻帶著墨玉扳指的,乾燥且溫暖的手,輕輕地擋住了錦寧的眼睛,輕聲說道:“閉眼,睡覺。”
錦寧強撐著嘟囔一句:“臣妾沒醉,臣妾也不困!”
“你若不睡,孤怕控制不住自己。”蕭熠森然開口。
最終也沒說怕控制不住自己甚麼。
但錦寧卻知道,這不是甚麼好事兒。
所以錦寧還是聽話閉上眼睛,末了的時候還補充了一句:“陛下,臣妾睡著了,真的睡著了!”
蕭熠黑了黑臉。
腦海之中迴旋著剛才錦寧那膽大妄為的話。
小娘子?
她倒是敢說!倒是膽子大!
呵!
錦寧醉了酒,就這樣恍恍惚惚睡著了,最終是被餓醒的。
在小船上吃的是點心,也沒怎麼吃飽。
她摁著額角從床上坐起來,發現已經是傍晚了。
“娘娘,您醒了?”海棠聽到動靜,連忙進屋點燃燭火。
錦寧問道:“陛下呢?”
海棠道:“陛下去了壽康宮。”
聽到這,錦寧點了點頭:“走吧,我們也回昭寧殿吧。”
蕭熠不在這玄清殿的時候,錦寧就覺得這玄清殿分外冷清。
當然,最重要的是,錦寧還有別的事情要做,在玄清殿難免束手束腳的。
回去的路上。
錦寧將孫值等人甩開了一些,這才對著海棠問道:“那件事……如何了?”
海棠壓低聲音說道:“娘娘請放心,事情很順利。”
錦寧見海棠這樣說,面色一喜:“很順利?”
順利就好啊!
她本以為,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內廷司,這件事想得輕鬆,但落實起來定不容易。
可沒想到,這麼快就聽到好訊息了。
海棠似乎看出來錦寧想問甚麼,於是道:“對了,還有一件事。”
海棠說到這微微一頓,繼續道:“就是那趙嬤嬤死了。”
錦寧錯愕了一下:“人死了?”
“對了,死之前還寫下了血書,說她所做的事情和皇后娘娘沒有半點關係,然後就畏罪自殺了。”海棠補充了一句。
錦寧聽到這似笑非笑:“倒是忠心耿耿。”
卻不知道這是真忠心耿耿,還是皇后又用了甚麼手段,將趙嬤嬤當成知道自己太多隱秘的潛在威脅給除去了。
畢竟徐皇后這種人。
從來都是這樣。
若是一個人對她有用,她便是和顏悅色,可若是一個人對她無用……就是翻臉不認人。
不管從前多親近的關係,徐皇后除掉這個人的時候,眼睛都不會眨一下。
“皇后娘娘似乎不想人深究,趙嬤嬤死了這件事,所以早就打點了內廷司,並未驗屍,急著將趙嬤嬤的屍體抬出去了……”
說到這,海棠低聲說道:“娘娘吩咐的那件事,之所以會這樣順利,還要多虧了趙嬤嬤的死。”
不過海棠還是有些不放心似的問了一句:“娘娘,您說皇后娘娘會不會也和您打著一樣的主意?”
錦寧搖頭:“不會。”
她還是很瞭解徐皇后的。
殺人可比救人容易多了,徐皇后會怎麼選,顯而易見。
而且這趙嬤嬤,就算是現在不死……以後也活不長。
她還記得上輩子,蕭宸登基,徐皇后成了太后的第二日,趙嬤嬤就突發急症去了。
這趙嬤嬤素來身體康健,好端端的哪裡有甚麼急症?
錦寧當初正在宮中,有些好奇,就飄過去看了看。
這才發現,趙嬤嬤的脖子上是帶著白綾的勒痕的。
想來是……知道了徐皇后太多秘密,所以在徐皇后成為太后的第二天,便勒死了趙嬤嬤。
如此,徐皇后就可以安安穩穩的,去做那太后的位置了。
仿若那些不堪的過往,從未存在過。
雖然說如今趙嬤嬤就死了,杏雨也沒法來作證了,給徐皇后定罪的關鍵證據就少了。
徐皇后好像又從這場精心的算計之中全身而退。
但錦寧的心情還是很不錯的。
至於徐皇后?
來日方長呢!
而且,事到如今錦寧也算是看明白了,太后為了保住徐皇后的後位,也算是豁出去了!
就算證據確鑿,太后以死相逼,帝王能如何?
錦寧想到這,忍不住的嘆息了一聲。
從前她厭惡宋氏,可如今看起來,這太后娘娘還不如那宋氏活得通透了!
……
錦寧回到昭寧殿沒多久,帝王就來了。
“怎麼沒在玄清殿等著孤?”蕭熠看著錦寧問。
錦寧正在用膳,聽到這話不好意思地看向了蕭熠:“陛下不在,臣妾就想著先回昭寧殿看琰兒。”
聽錦寧這樣說,蕭熠也去看了看琰兒。
帝王每日都來這昭寧殿,可以說是親眼看著,大半年的時間,琰兒如春苗拔節兒一樣的長大了。
他笑著看了一會兒,這才將屋中的人都遣了出去。
用過晚膳,時間已經不早了。
但帝王還是差人取了一些奏章批閱。
良久。
夜徹底深了。
帝王回頭看了一眼錦寧,問道:“困了嗎?”
錦寧連忙說道:“臣妾不困,臣妾下午睡多了,精神得很呢!”
“陛下,您忙著……”話還沒說完。
帝王就已經將硃筆收好,走到錦寧的面前,一把將錦寧抱起,聲音低沉的開口了:“既然不困,那便……”
便怎樣?
帝王不說,但炙熱的氣息已經將錦寧徹底籠罩。
錦寧已經不是初經人事的姑娘了,但每每這個時候,都有些不好意思。
她忍不住地想著,帝王剛才還在批閱奏章呢,這……性情轉換得也太快了!
上一刻,還是個勤勉的賢明君主,這一刻,已經仿若一個被女色迷惑的昏君了。
不知道怎麼的。
錦寧總覺得,帝王今日不似往常那麼溫柔。
她如一朵開在狂風暴雨之中的芍藥花。
想等雨停。
卻遲遲等不來。
良久,久到錦寧已經求了兩回饒。
帝王這才看著錦寧,輕嗤了一聲:“現在還覺得,孤是小娘子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