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惡名昭彰
青陽鎮的清晨薄霧未散。
趙陳跟著徐渭熊穿行在街巷中，少女腳步輕快，時不時回頭確認他是否跟上。她堅持要帶趙陳去個"好地方"，卻不肯明說去處。
"郡主，再往前走就是北涼駐軍營地了。"趙陳停下腳步，似笑非笑，"你該不會想把我騙去領賞吧？"
徐渭熊翻了個白眼："我徐渭熊要是想害你，昨晚就喊人了。"她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茶樓，"喏，就是那兒。"
趙陳抬眼望去，那是棟三層木樓，門前掛著"聽雨軒"的匾額，裝修雅緻，與周圍粗獷的北涼建築風格迥異。
"江南來的商人開的。"徐渭熊解釋道，"我常在這兒打探訊息。"
兩人剛走到茶樓門口，街道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徐渭熊臉色一變，拉著趙陳就要往茶樓裡躲。
"站住！"
一聲暴喝如炸雷般響起。趙陳回頭，只見十餘騎北涼鐵騎疾馳而來，為首的是個腰圓膀闊的將領，滿臉橫肉，腰間懸著兩把厚背砍刀。
"完了，是褚祿山。"徐渭熊低聲道，下意識往趙陳身後縮了縮。
褚祿山勒馬停在茶樓前，目光在徐渭熊身上一掃，隨即落在趙陳臉上："哪來的野書生，敢拐帶我們郡主？"
趙陳沒有回答，只是平靜地與他對視。
"問你話呢！"褚祿山身旁的親兵厲聲喝道，"見了褚將軍還不跪下！"
趙陳依舊不語，嘴角卻微微上揚。這個笑容似乎觸動了褚祿山某根神經，他眉頭一皺，仔細打量起趙陳來。
【宿主，他好像認出你了】系統幸災樂禍道。
果然，褚祿山的臉色漸漸變了。那雙綠豆小眼越瞪越大，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，握著韁繩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。
"你......你是......"他的聲音突然尖細得不似人聲。
趙陳輕笑："褚將軍，別來無恙啊。"
這句話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褚祿山"啊"地一聲驚叫，竟從馬背上直接摔了下來！他狼狽地爬起身，連連後退，活像見了鬼一樣。
"將、將軍？"親兵們面面相覷，不知所措。
徐渭熊也愣住了，看看趙陳又看看褚祿山，小臉上寫滿困惑。
"攔住他！快攔住他！"褚祿山歇斯底里地大喊，自己卻躲到了親兵身後，"他是血佛陀！是血佛陀趙陳！"
2
"譁——"
街上一片譁然。北涼鐵騎們齊刷刷地拔出兵器，卻無一人敢上前。血佛陀的名號，在江湖上實在太響亮了。
趙陳嘆了口氣，伸手在臉上一抹，卸去了易容。一張平凡卻氣質獨特的面容顯露出來，尤其是那雙星河隱現的眼睛，讓人過目難忘。
"真是血佛陀......"有士兵小聲嘀咕，握著刀的手微微發抖。
徐渭熊瞪大眼睛："你、你就是那個一招轟殺魔君蚩煌的......"
趙陳沒回答，只是緩步向前。隨著他的步伐，北涼鐵騎們不約而同地後退，讓出一條路來。躲在最後的褚祿山更是面如土色，雙腿抖得像篩糠。
"褚祿山。"趙陳在距他三丈處停下，"還記得北涼城門口那個賣唱女嗎？"
褚祿山渾身一顫，眼中浮現出深深的恐懼。他當然記得——三個月前，他在北涼城門口強搶民女，被一個看似普通的青年當街暴揍，三招就打斷了他七根肋骨！養傷期間，他無數次在噩夢中重溫那雙星河般的眼睛。
"我、我......"褚祿山結結巴巴，突然"撲通"跪下，"趙、趙大俠饒命！小的再也不敢了！"
這戲劇性的一幕讓整條街鴉雀無聲。平日裡囂張跋扈的褚祿山，此刻竟像條喪家之犬般跪地求饒！
徐渭熊小嘴張成了圓形，看向趙陳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崇拜。
"宿主，你惡名遠揚啊。"系統調侃道。
趙陳沒理會系統的調侃，只是冷冷地看著褚祿山："滾吧。再讓我知道你欺男霸女......"
"不敢！絕對不敢！"褚祿山如蒙大赦，連滾帶爬地翻上馬背，"撤！快撤！"
北涼鐵騎來得快去得更快，轉眼間就跑得沒影了，只留下街上一片揚塵。
聽雨軒三樓雅間。
徐渭熊親自給趙陳斟了杯茶，眼睛亮晶晶的："你真的是血佛陀？那個打敗魔君蚩煌的趙陳？"
趙陳抿了口茶："如假包換。"
"太厲害了！"徐渭熊興奮地拍桌，"褚祿山那混蛋仗著義父寵信，在北涼橫行霸道，連我大姐都拿他沒辦法。你居然把他嚇成那樣！"
趙陳放下茶杯："郡主現在可以告訴我，天師印碎片的事了吧？"
徐渭熊左右看看，壓低聲音："其實，碎片就在我義父的書房裡。"
趙陳挑眉："徐驍知道你來告訴我這個？"
"當然不知道。"徐渭熊狡黠一笑，"但我有辦法讓你光明正大地進王府。"
她從袖中取出一張燙金請帖，推到趙陳面前："三日後是義父五十大壽，北涼廣邀天下豪傑。以血佛陀的名號，足以成為座上賓。"
趙陳接過請帖，若有所思："郡主為何幫我？"
徐渭熊的笑容淡了幾分："因為......"她猶豫片刻，"我懷疑義父身邊有陰癸派的人。"
趙陳眼神一凝："怎麼說？"
"最近半年，義父性情大變。"徐渭熊眉頭緊鎖，"從前他最討厭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，現在卻到處蒐羅道門法器，還秘密接見了不少來歷不明的修士。"
她湊近些，聲音更低了："有一次我偷聽到，他們提到了'魔尊復甦'甚麼的......"
趙陳與系統同時一震。
【宿主，看來陰癸派的滲透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！】
趙陳沉思片刻，將請帖收入袖中："好，三日後我登門拜訪。"
徐渭熊鬆了口氣，正要說話，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。緊接著，樓梯響起急促的腳步聲。
"二小姐！"一個侍衛慌張地衝進來，"不好了！大郡主帶人往這邊來了！"
徐渭熊臉色一變："大姐怎麼知道我在這兒？"她急忙對趙陳道，"你快走，我大姐最討厭江湖人士，要是讓她知道我和你接觸......"
話音未落，雅間的門已被推開。
站在門口的是一位二十出頭的女子，一襲白衣勝雪，眉目如畫卻冷若冰霜。她身後跟著四名持劍侍女，個個氣息沉穩，顯然都是高手。
"徐渭熊。"女子冷冷開口，"你又在胡鬧甚麼？"
徐渭熊訕笑："大姐，我就是出來喝個茶......"
"喝茶？"女子目光如刀，掃向趙陳，"和這個來歷不明的人？"
趙陳從容起身，拱手一禮："在下趙陳，見過徐大郡主。"
"趙陳？"女子眉頭微皺，突然瞳孔一縮，"血佛陀趙陳？"
雅間內的溫度似乎瞬間降了幾度。四名侍女同時按住劍柄，如臨大敵。
徐渭熊急忙擋在兩人中間："大姐，趙大俠是義父壽宴的客人！"
"閉嘴！"徐脂虎厲聲喝道，"你私自接觸這等危險人物，還敢狡辯？"她冷冷看向趙陳，"趙公子，北涼不歡迎你，請回吧。"
趙陳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請帖："徐郡主，這可是北涼王府的正式邀請。"
徐脂虎看到請帖，臉色更加難看："誰給你的？"
"我給的！"徐渭熊挺起胸膛，"義父說過，壽宴賓客我可以自行邀請！"
姐妹倆劍拔弩張地對視著。最終，徐脂虎冷哼一聲："三日後壽宴，希望趙公子守規矩。"她一把拉過徐渭熊，"跟我回府！"
徐渭熊被拽著往外走，還不忘回頭對趙陳眨眼，用口型說了句"三日後見"。
待徐家姐妹離去，系統忍不住出聲：
【宿主，這北涼王府的水，比想象的還要渾啊。】
趙陳走到窗前，望向北涼城方向："徐驍、陰癸派、天師印碎片......"他眼中星河流轉，"越來越有意思了。"
遠處，北涼城巍峨的輪廓在朝陽中若隱若現，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。
（第二十八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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