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章 姐弟蛻變，暗流湧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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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個月後，襄陽城外校場。
烈日當空，郭破虜赤著上身，古銅色的面板上汗水涔涔。他雙掌交錯，猛然向前一推——
“吼——！”
龍形氣勁咆哮而出，十丈外的木樁應聲炸裂，碎木四濺。圍觀的家將們一片譁然，連負責督練的魯有腳都瞪大了眼睛。
“這……這是降龍十八掌的‘震驚百里’？”魯有腳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，“可這威力，都快趕上郭大俠年輕時候了！”
郭破虜收勢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：“是師父教了我運勁的法子。”
他說著，下意識摸了摸懷裡的瓷瓶。那枚洗筋伐髓丹服下後，他渾身劇痛了三日，但之後練功時內力流轉竟比從前順暢數倍。而悟性丹更讓他醍醐灌頂，許多過去想不通的關竅，如今稍加琢磨便能貫通。
“破虜！”
清脆的聲音從校場外傳來。郭襄拎著食盒快步走來，鵝黃色的裙角在風中翻飛。她打量著一地碎木，眼睛彎成月牙：“可以啊，這掌力都快趕上爹了。”
郭破虜憨厚一笑，接過姐姐遞來的涼茶咕咚咕咚灌下。自從趙陳親自指點後，姐弟倆的關係反倒比從前親近許多——畢竟現在捱罵的終於不只他一個了。
“對了，大姐來信了。”郭襄從袖中抽出一封信，“說是已經服下育子丹，耶律姐夫特意向朝廷告假半年，陪她在終南山靜養。”
郭破虜展開信紙，只見郭芙的字跡難得工整：【破虜，姐過去總嫌你笨，如今才知是我眼界太窄。趙前輩說得對，女子持家未必不如仗劍江湖……】
信紙突然被風吹走，郭破虜慌忙去抓，卻見一隻修長的手憑空捏住了信紙。
“喲，芙丫頭轉性了？”趙陳不知何時出現在場邊，白髮用一根草繩隨意扎著，腰間墨玉葫蘆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“師父！”姐弟二人齊聲行禮。
趙陳把信紙塞回郭破虜手裡，眯眼打量他：“嗯，筋骨結實了不少，就是這曬黑的架勢……”他忽然伸手捏住少年臉頰往兩邊扯，“怎麼越來越像你爹那張包公臉？”
郭破虜被扯得口齒不清：“師乎（父）松叟（手）……”
郭襄笑得直不起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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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郭府書房。
黃蓉正在檢視丐幫密報，忽聽窗外傳來“篤篤”輕響。推開窗，只見趙陳蹲在院牆上，手裡晃著個油紙包：“黃幫主，燒雞吃不吃？”
“前輩又去偷廚房了？”黃蓉無奈。
“甚麼叫偷？”趙陳翻身入窗，理直氣壯，“我這是幫他們試菜。”
油紙包攤開，香氣頓時瀰漫書房。黃蓉正要說話，忽見趙陳從懷中取出一本小冊子扔在桌上。
《九陰真經補遺·剛柔篇》
“這是……”
“給芙兒的。”趙陳撕下雞腿，“她如今不能動武，正好琢磨這些運勁化力的技巧。等生完孩子，實力不降反升。”
黃蓉眼眶微熱。她這些日子時常反思，為何趙陳對幾個孩子的脾性比她這個母親還了解。郭芙性子驕縱，他便用激將法；破虜自卑，他就故意當眾誇獎；就連襄兒那般聰慧，他也時不時挫其銳氣……
“前輩。”她輕聲道，“您對孩子們……”
“打住。”趙陳警惕地後退半步，“你這眼神跟當年繡娘要給我做新衣裳時一模一樣——準沒好事。”
黃蓉噗嗤一笑，忽然想起甚麼：“對了，襄兒前日問起，說您答應教她‘銀河星爆’……”
“想都別想！”趙陳差點被雞肉噎住，“那招能把終南山轟成平地，她學了還得了？”
正說著，郭靖匆匆推門而入：“蓉兒，蒙古密報——嗯？前輩也在？”
趙陳順手把另一隻雞腿塞給他：“來得正好，邊吃邊說。”
郭靖接過雞腿，臉色卻依舊凝重：“金剛門聯合西域十七派，半月後將抵達襄陽。探子說，他們帶了一件專門剋制橫練功夫的奇門兵器。”
書房內霎時安靜。
趙陳慢條斯理地舔了舔手指：“火工頭陀這是衝我來的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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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，郭破虜輾轉難眠。
他悄悄起身，提著燈籠來到後院練武場。月光如水，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睡不著？”
聲音從頭頂傳來。郭破虜抬頭，只見趙陳斜躺在老槐樹的枝丫上，墨玉葫蘆垂下的穗子隨風輕晃。
“師父……”少年猶豫片刻，“金剛門的事，我能幫上忙嗎？”
趙陳翻身落地，似笑非笑：“怎麼，學了三個月就敢挑戰西域高手了？”
“不是！”郭破虜急得臉紅，“我是想……想……”
“想保護家人？”趙陳接過話頭，忽然伸手按在他肩上，“走，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無距發動，二人瞬間出現在襄陽城頭。
夜風獵獵，趙陳的白髮與衣袍飛揚如旗。他指著遠處隱約的火光：“看見了嗎？那是蒙古先鋒軍的營火。”
郭破虜握緊拳頭。
“破虜，你可知為何降龍十八掌最後一式叫‘神龍擺尾’？”趙陳忽然問。
少年搖頭。
“因為真正的強者，不僅要會出拳……”趙陳轉身，背對蒼茫夜色，“更要懂得何時收手。”
他解下墨玉葫蘆遞給徒弟：“喝一口。”
郭破虜受寵若驚，小心抿了一口——想象中的茶香沒有出現，反而是一股熾熱洪流自喉頭炸開，瞬間席捲四肢百骸！
“這是……啊！”
劇痛中，他看見師父的瞳孔泛起星河般的光芒。無數玄奧的武學感悟如潮水般湧入腦海，降龍十八掌的每一式都在意識深處拆解重組……
當第一縷晨光染紅城垛時，郭破虜緩緩睜眼，發現師父正蹲在箭垛上啃燒餅。
“感覺如何？”趙陳含糊不清地問。
少年望著自己的手掌，忽然深深一拜：“弟子明白了。神龍擺尾不是退讓，而是……”
“蓄勢。”趙陳跳下來拍拍他肩膀，“走吧，吃早飯去。今天廚房有豆沙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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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時刻，終南山別院。
郭芙撫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，望向襄陽方向。耶律齊端著安胎藥走來，見她出神，柔聲道：“想家了？”
“嗯。”郭芙罕見地沒有耍性子，“也不知道破虜那傻小子現在武功進步沒有……”
窗外，一片桃花被風吹落，正好飄進藥碗裡。
（第五十二章·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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