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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4章 第135章 正經人誰寫日記啊?

與自稱“林遠圖”的神秘黑衣人分別後,趙陳並未直接返回雲來客棧,而是如同真正的閒散遊人,在京城錯綜複雜的街巷中不疾不徐地穿行。

他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,以自身為中心,悄然覆蓋了方圓數里。那些綴在身後的“尾巴”——東廠的、錦衣衛的、乃至護龍山莊自己派來的——他們自以為高明的隱匿技巧,在趙陳的感知下無所遁形,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般清晰。

他甚至能“聽”到他們壓低聲音的回報,感受到他們因自己突然改變路線而產生的些許慌亂。

“目標偏離主道,進入南城舊巷區!”

“跟緊!但別暴露!”

“他好像在繞圈子…”

趙陳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他確實在繞圈子,並非為了擺脫,而是像貓捉老鼠般,帶著這些監視者在他劃定的範圍內遛彎。同時,他更龐大的神識,卻如同水銀瀉地,無聲無息地探入沿途經過的深宅大院、官府衙門,甚至一些看似普通的民宅。

他在“聽”。

聽這京城的心跳,聽這權力漩渦下的暗流之聲。

官員府邸內的密談,商賈庫房中的銀錢響動,江湖客落腳點的吹噓,乃至尋常百姓家的柴米油鹽…無數雜亂的資訊匯成洪流,湧入他的識海,又被迅速篩選、過濾。

他並非漫無目的。他在尋找與“林遠圖”、“道種”、“七殺”相關的蛛絲馬跡,也在印證和補充從護龍山莊卷宗裡看到的資訊。

行至南城一條相對清淨的街道,一座佔地頗廣、但門庭略顯冷清的府邸映入眼簾。府邸門楣上的匾額寫著“林府”二字,筆力遒勁,卻蒙著一層不易察覺的塵灰。

福威鏢局,林震南府上。

趙陳腳步微頓,目光掃過那緊閉的硃紅大門,神識如水波般盪漾開來,輕柔地拂過整個林府。

府內氣息凋零,僕役不多,且大多氣息萎靡。後院演武場,一個面容敦厚、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正在督促一個少年練劍,劍法迅捷,路子走的正是辟邪劍法的快捷詭異一路,但…徒具其形,缺乏了最核心的那股“神”。

林震南與林平之。

趙陳的神識在林震南身上停留一瞬,便掠過他,探向府中書房、密室等可能藏有隱秘之處。

就在他的神識掃過書房一角,一個看似普通的紫檀木書架時,一股極其微弱,幾乎難以察覺的能量波動,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
那波動並非內力,也非精神烙印,更像是一種…歷經漫長歲月後,殘留的“印記”。與那“林遠圖”身上的葵花真氣同源,卻更加古老、微弱,彷彿風中殘燭。

有意思。

趙陳心念微動,身形依舊保持著散步的姿態,但一股凝練至極的神識之力,已如同無形的手指,穿透物理阻隔,輕輕觸動了那書架後的隱秘印記。

嗡——

一聲只有趙陳能感知到的輕微震鳴。那印記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井,盪漾開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,隨即,一段被封存許久、斷斷續續的資訊碎片,順著神識的連線,流入趙陳的腦海。

並非系統的記載,更像是一個人臨終前,或者遠行前,留下的充滿矛盾與掙扎的思緒片段:

…餘縱橫江湖數十載,憑七十二路辟邪劍法,難逢敵手,創下福威鏢局基業,看似風光無限,然其中苦楚,何人能知?每至深夜,劍氣反噬,如萬蟻噬心,陰陽逆亂之苦,痛徹神魂…

…得窺《葵花》全本,方知前路已斷!辟邪不過歧路,欲登絕巔,需…需行那斷根絕欲之法?!哈哈…何其荒謬!吾乃頂天立地男兒,豈可…豈可…

…不甘!吾不甘就此沉淪!海外仙山,或有續接前路之機?或有無需自殘之無上妙法?假死脫身,留辟邪劍譜於後世,望後人慎之…慎之…

…錯了…都錯了…海外非樂土,亦有紛爭殺劫…《葵花》之道,如跗骨之蛆,早已深入骨髓…回頭無岸…唯有一條道走到黑…

…感應到‘祂’的召喚…那枚‘種子’…是唯一超脫的希望…必須得到…不惜一切代價…林遠圖?不,我不是林遠圖…我是…

資訊到此戛然而止,如同被利刃斬斷,充滿了混亂、痛苦、掙扎,以及最後那近乎偏執的瘋狂。

趙陳收回神識,眼中閃過一絲明悟。

果然。

那個自稱“林遠圖”的傢伙,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林遠圖!

真正的林遠圖,恐怕早已在探索海外或者追尋所謂“超脫”的過程中隕落,或者…被這個佔據了其身份、修煉了完整《葵花寶典》的存在所取代!

這個“影”,是一個竊取了林遠圖身份、記憶碎片,甚至可能部分武功路數的冒牌貨!其真實來歷,恐怕比林遠圖本身還要詭異莫測。他執著於皇宮內的“道種”,絕非為了簡單的“圓滿功法”,恐怕有著更深層、更危險的目的。

“怪不得感覺他的葵花意境雖然高深,卻總有種不協調的疏離感,彷彿在扮演某個角色…”趙陳心中冷笑,“一個連自己名字都不敢用的竊賊,也配談合作?”

這所謂的合作,從一開始就建立在謊言與算計之上。

不過,趙陳並未立刻戳穿。一個隱藏在暗處的“盟友”,有時候比一個明確的敵人更有利用價值。至少,他現在知道了對方的一個執念——那枚“道種”。

而這枚“道種”,恰好也與御花園湖底的跨界傳送陣,以及可能降臨的“七殺”相關聯。

“這盤棋,倒是越來越有趣了。”趙陳摸了摸下巴,繼續向前走去,彷彿只是偶然路過林府,並未做任何停留。

他不再刻意遛那些監視者,轉而走向護龍山莊的方向。

是時候,再去會會那位鐵膽神侯了。既然“影”想利用護龍山莊的情報網,那他不妨順水推舟,藉此機會,從朱無視那裡,挖出更多關於皇宮隱秘、乃至前朝秘辛的資訊。

或許,還能弄清楚,那枚引得“影”和“七殺”都趨之若鶩的“道種”,究竟是何物。

剛到護龍山莊氣派的大門附近,早已接到訊息的上官海棠便迎了上來,神色比往日更加恭敬,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。

“趙先生,您來了。”上官海棠拱手道,“莊主正在書房等您。”

“哦?神侯知道我要來?”趙陳似笑非笑。

上官海棠微微一頓,低聲道:“京城之內,能瞞過山莊耳目的事情不多。尤其是…先生您剛剛去過的地方。”

顯然,趙陳在南城遛彎,以及在林府外短暫停留的事情,護龍山莊一清二楚。

趙陳不置可否,在上官海棠的引領下,再次來到朱無視那間充滿書卷氣與權力氣息的書房。

朱無視依舊坐在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,見到趙陳,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,親自起身相迎:“趙先生大駕光臨,本侯有失遠迎,恕罪恕罪!”

“神侯客氣了。”趙陳隨意拱了拱手,自顧自地在客位坐下,“趙某閒來無事,隨便走走,順便來山莊看看,是否有新的訊息。”

朱無視坐回主位,目光深邃地看著趙陳,意有所指地道:“先生方才似乎對城南的林家頗感興趣?那福威鏢局林震南,武功平平,為人也算本分,不知有何處能入先生法眼?”

趙陳端起侍女奉上的香茗,輕輕吹了吹浮沫,淡然道:“沒甚麼,只是偶然路過,覺得那府邸風水有些特別,似乎…藏著一股陳年的怨念與不甘,故而多看了一眼。”

他這話半真半假,將探查行為推給了玄乎的“風水”和“感應”。

朱無視眼中精光一閃,顯然不信,但也沒有深究,轉而道:“先生感覺敏銳,非常人所能及。說起這林家,其祖上林遠圖,倒也算是一代梟雄,憑藉一手辟邪劍法打下基業,只是後來突然銷聲匿跡,傳聞是遠走海外,尋求武道突破,至今下落不明,恐怕早已作古。”

他頓了頓,看似隨意地補充道:“說來也巧,近日京城似乎也出現了一些與《葵花寶典》相關的蹤跡,氣息之純正深厚,遠非林家後人所能及,倒是有些蹊蹺。”

趙陳心中一動,知道朱無視這是在試探,或者說,是在分享情報,以示誠意。看來護龍山莊也注意到了那個“影”的存在,只是可能還未確定其具體身份和目的。

“哦?還有此事?”趙陳故作驚訝,放下茶杯,“看來這京城,當真是藏龍臥虎。卻不知神侯對此有何看法?”

朱無視身體微微前傾,壓低聲音道:“本侯懷疑,此人可能與皇宮內近來的一些異動有關。先生可知,就在古三通闖入豹房那晚,除了龍氣震盪,欽天監還監測到,皇宮深處,似乎有某種沉寂已久的東西,被短暫地啟用了…其氣息,至陰至純,卻又隱含一絲超脫之意…”

道種!

趙陳立刻將這兩者聯絡起來。古三通的闖入,血煞之氣衝擊龍氣,意外地讓那枚被鎮壓的“道種”產生了波動?所以引來了“影”的注意?甚至,可能也讓遠在未知之處的“七殺”感應到了座標?

一切線索,似乎都指向了皇宮深處。

“至陰至純,超脫之意…”趙陳沉吟道,“聽起來,倒像是甚麼了不得的天材地寶,或者…前輩高人的傳承遺蛻?”

朱無視目光灼灼:“先生果然見識廣博!本侯亦是如此猜測。此物藏於大內,福禍難料。皇上…唉,不提也罷。若是被奸邪之輩得去,恐釀成大禍!”

他這話,已然將意圖挑明瞭幾分。他對於那皇宮內的“東西”,同樣抱有想法,而且不希望落到東廠或者其他對手(比如那個神秘的葵花高手)手中。

趙陳看著朱無視,忽然笑了笑,笑容有些意味深長:“神侯憂國憂民,趙某佩服。只是,取寶之事,關乎重大,需從長計議。畢竟,皇宮大內,非比尋常,不僅有龍氣殘留,更有無數機關暗哨,以及…某些可能連神侯您都不清楚的古老佈置。”

他這是在暗示合作的可能性,同時也點明其中的風險,抬高自己的價碼。

朱無視聞言,非但沒有不悅,反而眼中閃過一絲喜色。趙陳沒有直接拒絕,就意味著有得談!

“先生所言極是!”朱無視正色道,“此事確實需周密計劃。先生若有任何需要,或需查閱任何卷宗,護龍山莊定當全力配合!”

“如此,甚好。”趙陳點了點頭,站起身來,“那趙某就先告辭了。若有發現,再與神侯商議。”

“海棠,送趙先生。”朱無視連忙吩咐。

離開護龍山莊,趙陳漫步在返回客棧的路上,心中思緒飛轉。

朱無視的野心,“影”的圖謀,“七殺”的威脅,皇宮內的“道種”…幾條線索逐漸交織在一起。

而他,手握功德系統,擁有超越此界認知的力量和眼界,無疑是這盤棋局中最大的變數。

“都想利用我?都想拿我當棋子?”趙陳抬頭望了望京城上空那灰濛濛的天空,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。

“那就看看,到底誰,才是最後的…執棋人。”

他輕輕摩挲著懷中那枚來自“影”的黑色玉符,一絲微不可察的星辰之力悄然注入。

“喂,‘林前輩’嗎?”趙陳對著玉符,用一種輕鬆隨意,彷彿和老朋友聊天的語氣說道。

玉符那頭沉默了片刻,傳來“影”那略帶詫異的聲音:“趙兄?何事?”

“沒甚麼大事。”趙陳笑眯眯地道,“就是剛剛和鐵膽神侯喝了杯茶,聊了聊京城風水,還有…宮裡可能藏著的好東西。我覺得,我們的合作,可以加快點進度了。”

“你…”“影”的聲音明顯一凝。

“別緊張嘛。”趙陳語氣依舊輕鬆,“我就是覺得,正經人誰寫日記啊?把心裡那點糾結痛苦都記錄下來,多矯情。你說是不是, ‘林遠圖’…前輩?”

玉符那頭,陷入了長久的死寂。

(第一百三十五章 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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