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八章 例不虛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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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陽·夜
月光如水，傾瀉在青磚院落。
三十餘名黑衣人無聲立於牆頭，清一色的玄鐵面具，腰間懸著制式相同的細長彎刀。刀未出鞘，肅殺之氣已瀰漫開來，連院中老槐樹的葉子都停止了搖曳。
"天殺組。"韓非低聲道，"羅網真正的精銳。"
扶蘇下意識按住腰間佩劍，卻被東方琳攔住："別動。"
她紅唇微抿，目光緊鎖院中那道白衣身影。趙陳背對眾人，指尖三把飛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冽銀光，刀身薄如蟬翼，刃口一線寒芒。
牆頭中央的黑衣人緩緩摘下面具，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——正是傳聞中早已死去的"血衣侯"白亦非！
"趙先生。"白亦非的聲音沙啞如鐵鏽摩擦，"久仰。"
趙陳輕笑："血衣侯親自帶隊，趙高還真看得起我。"
白亦非不答，反手抽刀。彎刀出鞘的瞬間，院中溫度驟降，刀身上凝結出細密冰晶。
"此刀名'寒泣'，曾飲過三位陸地神仙的血。"
"不錯。"趙陳點頭，"可惜今晚要改寫了。"
話音未落，白亦非已如鬼魅般掠下牆頭！
刀光如雪，剎那間照亮半個院落。這一刀快得超出常理，彷彿突破了時空限制，刀鋒未至，寒氣已凍僵了扶蘇的睫毛。
"叮！"
一聲輕響。
白亦非的刀停在了趙陳咽喉前三寸——被一把飛刀抵住。
沒人看清趙陳是何時出手的。
那把飛刀懸在半空，刀尖正對寒泣刀鋒，看似輕飄飄的觸碰，卻讓白亦非的必殺一擊再難寸進！
"第一刀。"趙陳道。
白亦非瞳孔驟縮，抽身暴退。幾乎同時，懸空的飛刀突然加速，追著他的咽喉而去！
"噗！"
血花綻放在月色下。
白亦非踉蹌落地，左側臉頰多了一道血痕。他摸了摸傷口，眼中首次浮現驚駭——這一刀本可貫穿他的喉嚨！
"手下留情？"
"禮尚往來。"趙陳指尖轉動剩餘兩把飛刀，"接下來不會了。"
天殺組眾人終於動了。
三十把彎刀同時出鞘，刀光交織成網，從四面八方罩向趙陳。每一刀都帶著刺骨寒氣，每一式都直指要害。更可怕的是，他們的配合天衣無縫，彷彿三十人共用同一個思維。
東方琳的紅綾剛要出手，院中突然亮起一點寒星——
趙陳的第一把飛刀出手了！
刀光如流星劃過夜幕，在最前排三名殺手喉間一閃而逝。三人保持著衝鋒的姿勢又跑出三步，才轟然倒地，脖頸噴出的血箭在月光下妖豔如花。
第二把飛刀緊隨其後。
這一刀走的是弧線，繞過兩名殺手的格擋，精準刺入第三人的心口。中刀者剛倒下，飛刀竟自動旋轉，劃開第四人的手腕，最後釘入第五人的眉心！
"噗通！噗通！"
屍體倒地的悶響接連不斷。
白亦非終於意識到不對，厲聲喝道："結陣！"
剩餘殺手立刻變換陣型，背靠背組成刀輪，將趙陳圍在中央。刀光如輪轉動，水潑不進。
趙陳笑了。
他取出第九把飛刀——這也是最後一柄。
"知道為甚麼叫'例不虛發'嗎？"
刀光出手的剎那，時間彷彿靜止。
飛刀在空中一分為九，九道流光如孔雀開屏，每一道都循著不同的軌跡，每一道都避開所有格擋。
"噗！噗！噗！"
九名殺手同時僵住，每人眉心多了一點紅痕。
刀輪陣破！
白亦非終於慌了，他猛地扯開衣襟，露出胸口詭異的血色紋路——那是燃燒精血的禁術！
"趙高大人萬歲！"
他嘶吼著撲來，寒泣刀上的冰晶暴漲三尺，整個院落瞬間冰封。這一刀已超越武學範疇，近乎道法！
趙陳嘆了口氣。
他伸手一招，九把飛刀從屍體上倒飛而回，在半空合成一柄三寸七分長的銀色小刀。
刀身無華，唯有刃口一線光亮，如星河凝練。
"這一刀，敬李尋歡。"
銀光閃過。
白亦非的刀勢戛然而止。他低頭看向心口——那裡沒有傷口，只有一片飄落的槐葉。
"怎麼……"
話音未落，他的身體突然如沙雕般崩塌，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夜風中。寒泣刀"噹啷"落地，刀身上的冰晶迅速融化。
院中寂靜無聲。
剩餘的天殺組成員僵在原地，面具下的眼睛滿是恐懼。
趙陳收起飛刀，輕聲道："滾吧。"
如蒙大赦的黑衣人們倉皇翻牆而逃，有幾個甚至摔倒在地，連刀都顧不上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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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刀道真意】
東方琳第一個衝到趙陳身邊："沒事？"
"能有啥事？"趙陳笑嘻嘻地攤手，"就是飛刀用完了，得重新打幾把。"
韓非拄著竹杖走來，臉色凝重："趙兄方才最後一刀……"
"嗯，觸及時空了。"趙陳望向夜空，"小李飛刀本就有'例不虛發'的天道規則，我以佛陀金身催動，算是取了個巧。"
扶蘇深深一禮："先生武道通神，扶蘇拜服。"
"別急著拜。"趙陳突然皺眉，"事情還沒完。"
他彎腰撿起白亦非留下的寒泣刀，刀身上不知何時浮現出一行血字：
"子時，驪山地宮，終極一戰。"
落款是一個猙獰的骷髏圖案——趙高的私印！
東方琳冷笑："垂死掙扎。"
"不。"韓非搖頭，"他在逼趙兄去驪山。"
"為甚麼？"扶蘇不解。
趙陳把玩著寒泣刀，輕聲道："因為那裡有夜曦塵留下的最後一樣東西——"
"時空羅盤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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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羅網之秘】
燭光搖曳，韓非在桌上鋪開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。
"據我所知，趙高這些年一直在蒐集三樣東西。"他指著地圖上的驪山地宮標記，"蒼龍七宿之力、夜曦塵的肉身，以及……"
"逆轉時空的羅盤。"趙陳介面。
扶蘇倒吸一口涼氣："他想改變過去？"
"不止。"韓非沉聲道，"他想成為夜曦塵。"
羊皮捲上浮現出更多血字，竟是趙高與陰陽家往來的密信。其中提到一個驚世陰謀——趙高計劃在子時啟動羅盤，將自己的魂魄注入夜曦塵的肉身，從而獲得穿越時空的能力！
"瘋子！"東方琳拍案而起，"時空反噬會毀了整個綜武世界！"
趙陳卻若有所思："難怪他說'終極一戰'……"
他忽然抬頭看向韓非："地宮裡是不是有禁制？"
"不錯。"韓非點頭，"始皇帝當年請墨家與公輸家聯手佈置，禁止任何超越指玄境的力量。"
扶蘇恍然大悟："所以趙高派天殺組消耗先生的飛刀，又逼先生去地宮——在那裡，佛陀金身和大威力武學都會受限！"
"聰明。"趙陳笑了，"可惜他算漏了一點。"
"甚麼？"
"小李飛刀，從來不是靠內力。"
趙陳從腰間解下墨玉葫蘆，仰頭灌了一大口冰紅茶。
"走吧，去會會這位中車府令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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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驪山月夜】
子時將至，驪山地宮入口。
坍塌的山體間露出一條幽深甬道，石壁上刻滿了禁制符文。趙高獨自站在入口處，一襲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"來了？"他頭也不回地問。
趙陳緩步上前："就你一個？"
"足夠了。"趙高轉身，露出一張與夜曦塵七分相似的臉，"畢竟，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。"
月光下，趙陳終於看清——趙高的胸口嵌著半塊青銅羅盤，正隨著他的呼吸緩緩轉動。
"你知道我為何選擇今夜？"趙高突然問。
"月圓之夜，陰氣最盛。"
"不。"趙高咧嘴一笑，"因為九十四年前的今夜，你穿越到了這個世界。"
趙陳瞳孔驟縮。
"很驚訝？"趙高撫摸著胸口的羅盤，"時空羅盤能窺見一切穿越者的軌跡。趙陳，或者說……二十一世紀的程式設計師陳昭？"
夜風驟停。
東方琳等人剛趕到山口，就聽到這句石破天驚的話。
"你……"趙陳的聲音有些乾澀。
"我們都是棋子。"趙高張開雙臂，"只不過我選擇成為執棋者！"
他猛地將羅盤按入胸腔，鮮血噴湧中，整個驪山開始震顫！
地宮深處，傳來一聲龍吟。
(第一百零八章·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