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一章 無距戲諸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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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陽·醉仙樓頂
月光如水,三方殺機如潮。
無間獄主的毒劍已出鞘,劍鋒幽藍,在夜色中劃出一道詭豔的弧光;赤練的鏈蛇軟劍如活物般遊走,金鈴輕響間暗藏封喉之毒;高漸離的水寒劍未動,但樓閣陰影中已有霜氣蔓延,青磚悄然覆上一層薄冰。
趙陳卻只是笑。
他慢悠悠地將空葫蘆系回腰間,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柄無鋒木劍的劍柄,目光掃過眾人:"諸位,打個商量——"
"今夜月色這麼好,打打殺殺多煞風景?不如……"
話音未落,他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瞬。
無間獄主的劍刺穿了殘影!
"人呢?!"
赤練的鏈劍驟然繃直,卻只絞碎了一片月光。高漸離的水寒劍終於出鞘,劍氣橫掃之處,霜花炸裂如星,卻連趙陳的衣角都沒碰到。
白鳳騰空而起,銀髮在夜風中狂舞,瞳孔卻猛地收縮——
趙陳正蹲在醉仙樓的飛簷上,託著下巴看他:"你這輕功,還得練。"
"找死!"
白鳳雙手一揚,數百片鳥羽符如暴雨傾瀉。趙陳不躲不閃,只是輕輕打了個響指——
"啪!"
所有羽刃突然定格在半空,彷彿時間靜止。
"還給你。"
趙陳衣袖一拂,羽刃竟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!白鳳倉皇閃避,仍被三片羽刃擦過臉頰,血珠飛濺。
赤練的鏈劍趁機纏向趙陳腳踝,卻見他的身影又是一晃,竟出現在她身後,湊近她耳畔輕聲道:
"女孩子玩蛇,容易嫁不出去。"
赤練渾身僵直,脖頸後寒毛倒豎——這人若是敵人,此刻她已是個死人。
無間獄主見狀,突然掏出一支青銅哨狠狠吹響!
"嗚——"
刺耳的哨聲劃破夜空,咸陽城內頓時亮起無數火把,馬蹄聲如雷,顯然有大批羅網殺手正在集結。
趙陳嘆了口氣:"非要鬧這麼大?"
他忽然伸了個懶腰,木劍輕輕點地——
"無距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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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一步千里】
空間彷彿被摺疊。
上一瞬,趙陳還站在醉仙樓頂;下一瞬,他已拎著白鳳的後領出現在咸陽城牆;再一眨眼,三人又站在了渭水河畔的蘆葦蕩中。
赤練臉色煞白,鏈劍"噹啷"落地:"這……這是甚麼妖法?!"
"道門神通,不值一提。"趙陳鬆開白鳳,順手替他撣了撣肩頭的羽毛,"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?"
白鳳的輕功號稱"天下無雙",此刻卻連站都站不穩,扶著柳樹幹嘔:"你……你到底……"
"趙陳,襄陽人士,今年九十有四。"趙陳笑眯眯地自我介紹,"當然,現在看著年輕了點。"
渭水波光粼粼,遠處咸陽城的燈火如繁星點點。趙陳蹲在河邊洗了洗手,突然轉頭:
"衛莊想見我,是為了蒼龍七宿吧?"
赤練瞳孔驟縮:"你怎麼知道?!"
"猜的。"趙陳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"韓非'死而復生'的秘術,陰陽家的占星律,還有楚南公留下的預言——你們流沙謀劃多年,不就是為了這個?"
白鳳終於緩過氣來,銀髮凌亂地貼在臉上:"你究竟站在哪邊?"
"我?"趙陳望向星空,"我站在'有趣'的那邊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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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羅網之怒】
咸陽宮,章臺殿。
趙高將青銅酒樽捏得變形,甜膩的葡萄酒順著指縫滴落在地毯上:"三百精銳,抓不住一個人?"
跪在地上的無間獄主面具碎裂,露出半張被劍氣所傷的臉:"中車府令明鑑,那人會妖法!一步千里,根本……"
"廢物!"
酒樽砸在額角,鮮血混著酒液流下。趙高蒼白的臉上浮現病態的紅暈:"傳令黑劍士勝七,調集'六劍奴',全城搜捕!"
他轉身望向殿外明月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:"能施展'無距'的……這世上除了道家天宗,就只有……"
一個早已被埋葬的名字浮現在腦海,趙高突然打了個寒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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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渭水夜話】
蘆葦蕩中,篝火噼啪作響。
趙陳烤著剛抓的渭河鯉魚,香氣引得白鳳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。
"所以,"赤練把玩著金鈴,"你既不幫流沙,也不助羅網,更不摻和諸子百家,來咸陽做甚麼?"
"旅遊啊。"趙陳給魚翻了個面,"聽說咸陽的羊肉泡饃不錯。"
白鳳:"……"
赤練:"……"
遠處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,蘆葦成片倒下。一個巨漢肩扛闊劍走來,渾身纏滿鎖鏈,臉上刺著"罪"字——正是黑劍士勝七!
"找到你了。"勝七的嗓音如砂石摩擦,"趙高大人要你的命。"
趙陳頭也不抬:"魚快烤好了,要不要一起吃?"
勝七怒吼一聲,巨劍劈下!
"轟!"
劍氣將篝火一分為二,卻見趙陳三人已坐在三丈外的樹梢上,手裡還端著烤魚。
"太慢了。"趙陳咬了口魚肉,含糊道,"你這劍法,連我徒弟郭破虜都打不過。"
勝七暴怒,鎖鏈嘩啦作響,正要再攻,忽聽身後傳來六道破空聲——
六道黑影如鬼魅般浮現,六把形態各異的劍刃封死了所有退路!
羅網最高戰力,"六劍奴"!
赤練臉色大變:"趙前輩,我們……"
"不急。"趙陳慢條斯理地吃完最後一口魚,隨手將木棍拋入渭水,"正好活動活動筋骨。"
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襬上的草屑,眼中星河驟亮:
"一起上吧,我趕時間。"
(第一百零一章·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