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章 咸陽夜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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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陽城·夜
巍峨的城牆在月光下泛著冷鐵般的色澤,城樓上的青銅巨鍾無聲矗立,彷彿在凝視著這座不夜之城。
趙陳一襲素袍,負手立於城門之外,仰望著這座號稱"天下第一城"的雄都。夜風拂過他的黑髮,衣袂翻飛間,隱約可見腰間的墨玉葫蘆與一柄無鋒木劍。
系統在他腦海中幽幽道:
"宿主,你確定要這麼光明正大地進去?"
趙陳唇角微揚:"不然呢?翻牆?"
"……你好歹是個陸地神仙。"
"所以更要堂堂正正。"
守城的秦軍手持長戟,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入城的行人。趙陳緩步上前,袖袍輕拂,一縷若有若無的清風掠過守衛的耳畔——
"放行。"
守衛的眼神恍惚了一瞬,隨即機械地側身讓路,彷彿眼前之人只是一縷無關緊要的夜風。
趙陳踏入城門,輕笑一聲:"《九陰真經》的移魂大法,果然好用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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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夜市燈火】
咸陽的夜市遠比想象中繁華。
長街兩側,燈籠高掛,映得青石板路如鋪了一層金箔。酒肆茶樓人聲鼎沸,綢緞莊、古玩店依舊敞著門迎客。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,蒸騰的熱氣裡飄著烤肉與醪糟的香氣。
趙陳在一位老者的糖畫攤前駐足。
"客官要甚麼花樣?"老者笑呵呵地問。
"刻條龍吧。"
竹籤在糖漿中翻飛,不多時,一條栩栩如生的糖龍遞到趙陳手中。他咬下一口,甜香在舌尖化開,恍惚間想起七十年前襄陽城外的那個糖人攤——那時他身無分文,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別的孩子舔著糖人嬉笑。
"讓開!都讓開!"
一陣嘈雜打斷了他的思緒。街道盡頭,一隊黑甲騎兵疾馳而來,行人慌忙避讓。為首的將領腰懸青銅令牌,赫然刻著"羅網"二字。
趙陳站在原地未動,糖龍在指尖轉動。
"找死嗎?!"騎兵長鞭呼嘯而至。
"啪!"
鞭梢在距離趙陳面門三寸處凝滯,彷彿撞上一堵無形氣牆。將領瞳孔驟縮,還未及反應,忽覺手中一輕——
鞭子不知何時已斷成七截,整整齊齊地落在地上。
"你……"
趙陳微微一笑,將剩下的糖龍塞進他僵直的手中:"小孩子脾氣別這麼暴躁。"
騎兵隊僵在原地,眼睜睜看著素袍男子悠然離去,背影沒入熙攘人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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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琴音暗湧】
轉過三條街巷,喧囂漸遠。
一陣清越的琴音自高樓飄下,如清泉漱石。趙陳抬頭,只見"醉仙樓"三字金匾高懸,三樓視窗透出暖黃燈光,一道倩影正在撫琴。
他足尖輕點,凌空踏月而上,如一片落葉般飄落在窗欞邊。
"公子夜訪,不合禮數吧?"
撫琴的女子並未抬頭,蔥白的指尖在弦上一抹,音波如刃,直襲趙陳咽喉!
"叮!"
趙陳屈指一彈,音刃應聲而碎。他翻身入內,袖中滑出那支在清溪鎮收到的楓葉:"柳姑娘的琴藝,越發精進了。"
琴音戛然而止。
女子抬首,露出一張與柳如是有七分相似的面容,卻是更加明豔逼人。她紅唇微啟:"趙公子認錯人了,妾身姓虞。"
"虞姬?"趙陳挑眉,"項氏一族的紅顏,怎會在咸陽撫琴?"
虞姬眸中閃過一絲訝異,隨即輕笑:"看來流沙的情報有誤,趙公子對大秦的瞭解,遠比想象中深。"
窗外忽然飄來一片羽毛。
純白,柔軟,卻在觸及地板時"錚"地插入青磚三寸!
趙陳頭也不回地反手一夾,第二片襲向後心的羽刃被他捏在指間:"白鳳的見面禮,未免小氣了些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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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三方暗湧】
醉仙樓頂,明月如盤。
白鳳立於飛簷,銀髮在風中飛揚:"衛莊大人想見你。"
"哦?"趙陳倚著欄杆,"我若不答應呢?"
"那便試試——"白鳳身影驟散,化作十道殘影,"是你的身法快,還是我的鳥羽符利!"
羽刃如暴雨傾瀉!
趙陳輕笑,袖中木劍出鞘三寸——
"轟!"
劍氣如長虹貫日,漫天羽刃盡數粉碎。白鳳悶哼一聲,從虛空跌落,被一道赤練纏腰捲住。
"丟人。"
赤色蛇鏈另一頭,身著紅衣的妖嬈女子款步而來,腕間金鈴叮咚:"趙前輩好身手。"
趙陳收劍入袖:"赤練姑娘的鏈劍,倒是比當年更毒了。"
"你認識我?"
"韓宮舊事,略有耳聞。"
赤練瞳孔微縮,正欲再問,忽聽長街盡頭馬蹄聲震!
黑壓壓的羅網殺手如潮水湧來,為首者面戴青銅面具,手中長劍泛著幽藍毒光——
"無間獄主,請趙先生赴死!"
虞姬的琴音陡然轉急,屋簷陰影處,墨家高漸離的水寒劍已悄然出鞘三寸。
三方勢力,一觸即發!
趙陳卻笑了。
他仰頭飲盡葫蘆中最後一口冰紅茶,隨手將空葫蘆拋向明月:
"今夜咸陽,當有一場好戲。"
(第一百章·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