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 贈丹別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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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·花家別院外
晨霧未散，青石板路上還殘留著昨夜雨水的溼痕。阿彌站在門前，牛角上繫著的紅繩在微風中輕輕晃動，銅鈴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花滿庭抱著包袱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布料上的繡紋，目光落在趙陳那張陌生的、年輕的面容上。二十一歲的他，黑髮如墨，眉眼普通，唯有那雙眼睛依舊如當年初見時一般——左眼清澈如少年，右眼深邃如星河。
"真的不再多留幾日？"她輕聲問道，聲音比晨霧還要輕。
趙陳搖了搖頭，從懷中取出一個青瓷小瓶，瓶身溫潤如玉，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。
"這個給你。"
花滿庭接過，指尖觸到瓶身的瞬間，一股清涼之意順著指尖蔓延。她微微一怔："這是……"
"駐顏丹。"趙陳笑了笑，"服下後，容顏永駐，不會再變老了。"
花滿庭猛地抬頭，眼中閃過一絲震驚。江湖上誰人不知，駐顏丹乃是傳說中的靈藥，多少世家大族、皇親貴胄傾盡家財也難求一顆。
"這太貴重了，我不能——"
"拿著吧。"趙陳打斷她，又從袖中取出另一個稍大的瓷瓶，"還有三枚增壽丹，一枚可延壽十年。"
花滿庭的手微微發抖，幾乎捧不住這兩個小小的瓷瓶。她張了張嘴，卻不知道該說甚麼。
系統在趙陳腦海中尖叫：
"宿主！你瘋了嗎？！"
"駐顏丹就算了，增壽丹你也送？還一送就是三枚？！"
"平時讓你花100功德抽個獎都跟要你命似的，現在這麼大方？！"
趙陳在心底翻了個白眼："閉嘴，我樂意。"
東方琳在一旁抱著手臂，紅唇微勾："花妹妹，收下吧。這傢伙摳門是摳門，但對親朋好友向來大方。"
花滿庭深吸一口氣，將瓷瓶小心翼翼地收進袖中，抬頭時眼眶微紅："趙大哥……"
"別哭啊。"趙陳有些慌亂地擺手，"又不是見不到了。阿彌還在這兒呢，我總會回來看它的。"
阿彌"哞"了一聲，用腦袋輕輕頂了頂趙陳的後背，像是在附和。
花滿庭破涕為笑，忽然上前一步，輕輕抱了抱趙陳。這個擁抱一觸即分，卻讓一旁的東方琳眯起了眼睛。
"保重。"花滿庭退後一步，聲音輕柔，"記得……常回來看看。"
趙陳點頭，轉身跳上馬車。東方琳衝花滿庭眨了眨眼，也跟著上了車。蘇暮雪默默行禮，最後一個登上車廂。
車簾放下，隔斷了彼此的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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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系統嘮叨】
馬車駛出花家莊園，沿著官道緩緩前行。車廂內，趙陳靠在軟墊上，閉目養神。
系統仍在喋喋不休：
"功德啊！那可是用功德抽來的增壽丹！"
"宿主你知道功德能換多少好東西嗎？"
"上次讓你花功德換個'天外飛仙'的劍譜你都捨不得！"
趙陳被吵得頭疼，無奈道："花滿庭照顧阿彌兩年，我總不能白讓人家辛苦吧？"
"那你送點金銀珠寶不行嗎？"
"非要送增壽丹？！"
"金銀珠寶花家缺嗎？"趙陳睜開眼，"花滿庭不缺錢，缺的是時間。"
系統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賤兮兮地問：
"宿主，你該不會對花家小姐……"
"滾！"趙陳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，"我是那種人嗎？"
東方琳狐疑地看過來："怎麼了？"
"沒事。"趙陳乾笑，"腿抽筋。"
蘇暮雪默默遞上一杯茶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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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官道閒談】
正午時分，馬車停在路邊休憩。
東方琳靠在樹下，指尖把玩著一片樹葉："你倒是大方，駐顏丹、增壽丹說送就送。"
趙陳啃著乾糧，含糊道："留著也沒用，不如送人。"
"是嗎？"東方琳眯起眼，"我記得某人說過，丹藥要省著點用。"
"咳咳！"趙陳被噎住，連忙灌了口茶水，"那甚麼……特殊情況特殊對待。"
蘇暮雪適時插話："公子，前面就是蘇州地界了。"
趙陳如蒙大赦，立刻轉移話題："對！寒山寺的素齋可是一絕，咱們得早點去，不然排隊要排到晚上。"
東方琳輕哼一聲，倒也沒再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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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寒山鐘聲】
暮色四合時，三人終於抵達寒山寺。
古剎依山而建，暮鼓聲聲，驚起一群飛鳥。趙陳站在山門前，望著"寒山寺"三個大字，忽然有些恍惚。
"怎麼了？"東方琳問。
"沒甚麼。"趙陳搖頭，"就是想起一句詩。"
"甚麼詩？"
"姑蘇城外寒山寺，夜半鐘聲到客船。"
東方琳挑眉："你還會吟詩？"
趙陳笑了笑："故鄉的句子，記了很多年。"
蘇暮雪輕聲道："公子的故鄉，一定很美。"
"嗯。"趙陳望向遠處的燈火，"很美。"
只是再也回不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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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素齋夜話】
禪房內，小沙彌端上素齋。簡單的青菜豆腐，卻做得色香味俱全。
東方琳夾了一筷子，驚訝道："真的好吃！"
趙陳得意地笑了："我沒騙你吧？"
正吃著，禪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"阿彌陀佛。"一位白眉老僧站在門外，"施主可是趙陳？"
趙陳一愣："大師認識我？"
老僧微笑："老衲了空，受花家小姐所託，將此物轉交給施主。"
他遞過一個包袱，裡面是一套嶄新的青衫，針腳細密，衣角繡著小小的蓮花。
"花妹妹甚麼時候準備的？"東方琳眯起眼。
了空大師雙手合十："花小姐說，施主總穿黑衣，未免太過沉悶。"
趙陳撫過衣料，觸手柔軟如雲。他忽然想起兩年前，花滿庭曾問過他喜歡甚麼顏色。
當時他是怎麼回答的？
好像是——"青色吧，像江南的煙雨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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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禪院鐘聲】
夜深人靜，趙陳獨自站在廊下，望著天邊的明月。
系統忽然出聲：
"宿主，你後悔嗎？"
"後悔甚麼？"
"把丹藥送人。"
趙陳搖頭："不後悔。"
"為甚麼？"
"因為值得。"
夜風拂過，帶起青衫一角。遠處的鐘聲悠悠傳來，驚散了滿院的月光。
（第八十九章·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