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五章 慕涼城前，孤劍仙現
---
北離邊境，荒野古道。
晨霧未散，一輛馬車晃晃悠悠地行駛在官道上。
趙陳翹著二郎腿坐在車轅，嘴裡叼著根稻草，墨玉葫蘆在腰間晃盪。無心坐在他對面，白衣勝雪，手裡捧著一本佛經，卻時不時偷瞄趙陳。
“小和尚，再看收費了。”趙陳眼皮都不抬。
無心合上經書，笑眯眯道：“施主，昨夜你說要帶小僧去慕涼城，可認得路？”
“不認得。”趙陳理直氣壯。
無心：“……”
“但有人認得。”趙陳忽然轉頭，對著路旁樹林喊道，“月姬，別藏了。”
樹影晃動，紫裙翩躚，蘇暮雪從林間走出，手裡還拎著個食盒：“公子，早膳。”
趙陳接過食盒，掀開蓋子——水晶蝦餃、桂花糕、杏仁茶，香氣撲鼻。
無心眼睛一亮：“女施主好手藝！”
蘇暮雪掩唇輕笑：“少宗主謬讚了。”
趙陳塞了個蝦餃進嘴裡，含糊道：“月姬以前在暗河負責情報，北離地形圖都在她腦子裡。”
蘇暮雪點頭，從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圖：“慕涼城在此地向北三百里，需過‘鬼愁澗’。”
無心忽然皺眉：“鬼愁澗……是洛青陽的劍意所化？”
“聰明。”趙陳拍拍他光腦門，“怕了？”
無心雙手合十：“阿彌陀佛，小僧只是擔心施主——”
“轟！！！”
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，地動山搖！
三人同時轉頭——
地平線上，一道青色劍氣沖天而起，如天柱傾塌，直貫雲霄！
劍氣所過之處，雲層分裂，飛鳥驚散。
“那是……”蘇暮雪臉色煞白。
趙陳眯起眼：“洛青陽的‘九歌劍意’。”
他忽然笑了：“看來有人比我們急，先捅了馬蜂窩。”
【鬼愁澗前，劍意如獄】
兩個時辰後，三人站在一處斷崖前。
深澗寬約百丈，下方黑霧翻騰，隱約可見森森白骨。最駭人的是——整座山澗上空，懸浮著無數透明劍氣，如蛛網般密佈！
無心撿了塊石頭拋過去——
“嗤！”
石塊瞬間被絞成齏粉。
“哇哦。”趙陳鼓掌，“這歡迎儀式挺別緻。”
蘇暮雪聲音發緊：“公子，硬闖會驚動洛青陽。”
“誰說我要硬闖了？”趙陳忽然從懷裡摸出個嗩吶，“看我的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鉚足勁一吹——
“嗶——！！！”
魔音穿腦，山澗對面的鳥群“撲稜稜”驚飛一片。
無心捂著耳朵：“施主這是……？”
“叫陣啊。”趙陳理所當然，“打副本不得先喊BOSS？”
話音剛落，懸浮的劍氣突然劇烈震顫！
“何人擾本座清修？”
低沉男聲如雷滾滾，一道青影自澗底升起——
那人一襲素袍，長髮披散，揹負長劍，面容冷峻如冰。最攝人的是那雙眼睛，漆黑如墨，卻彷彿蘊藏著萬千劍意。
孤劍仙，洛青陽！
他踏空而立，目光掃過三人，在看到無心時微微一頓：“天外天的小和尚？”
無心合十行禮：“洛前輩。”
洛青陽又看向趙陳，眉頭皺得更緊：“你是何人？”
“我姓趙。”趙陳把嗩吶別回腰間，“來跟你商量個事兒。”
“說。”
“借你慕涼城住兩天。”
空氣瞬間凝固。
洛青陽的劍氣“嗡”地暴漲：“找死！”
---
【一劍破九歌】
青霄劍出鞘的剎那，整座鬼愁澗的劍氣沸騰了！
洛青陽一劍刺出，看似平平無奇，卻引動天地共鳴——
“九歌·國殤！”
劍光化作千軍萬馬，裹挾著慘烈殺意奔騰而來！
蘇暮雪腿一軟，險些跪倒。無心急忙運起心魔引，周身泛起金光。
趙陳卻嘆了口氣：“花裡胡哨。”
他並指如劍，輕輕一劃——
“撕拉！”
如裂帛之聲，漫天劍影被生生撕開一道缺口！
洛青陽瞳孔驟縮：“天象境？！”
“錯。”趙陳一步踏出，白髮無風自動，“是天象真人境。”
他指尖凝聚一點星芒，輕聲道：“銀河——”
洛青陽臉色大變，急退百丈！
“——星爆。”
“轟！！！”
璀璨星光自趙陳指尖迸發，如流星墜地，將整座鬼愁澗照得亮如白晝！
當光芒散去時，深澗上方的劍氣蛛網……
蕩然無存！
洛青陽站在對面山崖，素袍破碎，嘴角溢血。
他死死盯著趙陳：“血佛陀？”
趙陳掏掏耳朵：“現在能商量借宿的事了嗎？”
---
【慕涼城內，茶香嫋嫋】
兩個時辰後，四人竟坐在慕涼城最高處的觀星臺上喝茶。
洛青陽換了一身乾淨衣袍，面無表情地沏茶：“所以，你們是為十二年前的舊案而來？”
無心捧著茶杯，難得嚴肅：“是。”
“葉鼎之當年……”洛青陽頓了頓，“確實來過慕涼城。”
趙陳突然插嘴：“還跟你打了一架？”
洛青陽冷哼：“他輸了半招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他留下一句話。”洛青陽看向無心，“‘若我兒來此，告訴他——不必報仇’。”
無心手一抖，茶水灑在僧袍上。
趙陳眯起眼：“洛城主，這話你自己信嗎？”
洛青陽沉默良久，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：“這是他留下的。”
玉佩上刻著兩個字——
“放下”。
---
【夜話當年】
是夜，趙陳拎著酒壺（裝的冰紅茶）坐在屋頂。
無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旁：“施主早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趙陳遞過酒壺，“你爹當年攪動風雲，卻唯獨放過慕涼城，必有隱情。”
無心灌了口“酒”，被辣得直吐舌頭：“這是茶！”
“養生。”趙陳壞笑，“說說吧，查到甚麼了？”
無心低頭摩挲玉佩：“父親當年……可能是自願赴死的。”
“為甚麼？”
“為了一個人。”無心輕聲道，“一個他負了一輩子的人。”
趙陳挑眉：“女人？”
無心點頭：“易文君。”
趙陳吹了聲口哨：“北離前任太子妃？你爹玩挺大啊。”
“施主！”無心耳根通紅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趙陳擺擺手，“明天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“哪？”
“天啟城，皇宮。”
無心手中玉佩“啪”地落地。
---
【暗夜殺機】
與此同時，慕涼城外三十里。
白髮仙單膝跪地：“宗主，少宗主他……”
陰影中，戴著青銅面具的男子輕笑：“由他去。”
“可皇宮有那個人在！”
“放心。”面具人撫摸著手中血玉，“有血佛陀在，百里東君也不敢動他。”
夜風吹過，露出他袖口繡著的金色曼陀羅。
（第六十五章·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