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 黃金棺開,少宗主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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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顧城外,古道斜陽。
趙陳懶洋洋地靠在馬車廂上,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,墨玉葫蘆在腰間晃盪。月姬——現在該叫蘇暮雪了——正坐在一旁,素手剝著葡萄,時不時往他嘴裡塞一顆。
蕭瑟瞥了一眼,幽幽道:“趙兄,咱們是送鏢,不是春遊。”
趙陳嚼著葡萄,含糊不清道:“急甚麼?棺材又不會長腿跑了。”
雷無桀蹲在黃金棺旁,戳了戳棺蓋:“話說,這裡面到底裝的甚麼啊?這一路怎麼越來越重……”
話音剛落,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清越的笛聲。
笛音如冷泉擊石,初聽悅耳,細品卻寒意徹骨。
唐蓮臉色驟變:“是白髮仙!”
“誰?”趙陳吐出葡萄籽。
“天外天,莫棋宣!”唐蓮已拔出指尖刃,“先天·如意境巔峰,十二年前……”
話未說完,一道白影如驚鴻掠空,輕飄飄落在車隊前方三丈處。
來人一襲白衣勝雪,長髮如霜,手持玉笛,眉眼如畫卻透著孤冷。最奇異的是那雙眼睛——紫瞳如琉璃,在夕陽下泛著妖異的光。
白髮仙,莫棋宣。
他目光掃過眾人,在黃金棺上停留片刻,淡淡道:“留下棺材,可活。”
蕭瑟嘆氣:“我就知道沒這麼順利。”
雷無桀“鏘”地拔出殺怖劍,豪氣干雲:“想要棺材,先問過我的劍!”
莫棋宣連眼神都懶得給,玉笛橫吹——
“錚!”
一道無形音刃劈出,雷無桀的劍勢尚未成型就被轟飛三丈,重重砸進路邊茶棚。
唐蓮的朱顏小箭剛出手,就被笛音震得倒飛回來,險些傷到自己。
蕭瑟的無極棍剛轉半圈,莫棋宣已鬼魅般貼近,一掌按向他心口——
“啪!”
一隻修長的手突然扣住莫棋宣手腕。
趙陳不知何時擋在蕭瑟身前,笑眯眯道:“這位白毛兄,欺負小孩子多沒意思?”
莫棋宣紫瞳微縮,抽手後撤三步:“你是何人?”
“我姓趙。”趙陳拍拍衣袖,“看你長得俊,給你個機會——現在走,我不揍你。”
莫棋宣冷笑:“狂妄。”
玉笛再起,這次音浪化作實質,如滔天巨浪壓來!
趙陳嘆了口氣,正要抬手——
“咚!”
黃金棺內突然傳來一聲悶響。
所有人動作一頓。
“咚!咚!”
敲擊聲越來越急,棺蓋開始微微震顫。
莫棋宣臉色大變:“少宗主?!”
“咔嚓——”
棺蓋移開一線,一隻白皙如玉的手搭在邊緣。
緊接著,一個光頭少年從棺中坐起,伸了個懶腰:“睡得好飽~”
陽光照在他臉上——眉目如畫,唇角含笑,一雙桃花眼顧盼生輝,明明是個和尚,卻比紅塵客還要風流三分。
天外天少宗主,無心。
他眨眨眼,看向劍拔弩張的場面,突然噗嗤一笑:“莫叔叔,你又跟人打架?”
莫棋宣收笛行禮:“少宗主,這些人……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。”無心擺擺手,目光卻落在趙陳身上,眼中閃過一絲詫異,“這位施主好生面善。”
趙陳咧嘴一笑:“小和尚,這是擔心你莫叔叔?”
他轉頭對莫棋宣道:“不打了,你家少宗主替你求情了。”
莫棋宣:“……”
無心哈哈大笑,一個縱身從棺材裡跳出來,白衣飄飄落在趙陳面前:“施主怎麼知道我在擔心?”
“猜的。”趙陳伸手比了比,“畢竟你這莫叔叔看著挺貴,打壞了不好賠。”
眾人:“……”
莫棋宣額頭青筋直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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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茶棚夜話】
傍晚,眾人在茶棚歇腳。
無心捧著杯熱茶,好奇地打量趙陳:“施主認識我?”
“聽說過。”趙陳啃著燒餅,“天外天少宗主,十七歲,精通羅剎堂秘術——對了,你爹是不是叫葉鼎之?”
“啪!”
無心手中茶杯碎裂,笑容卻不變:“施主還知道甚麼?”
趙陳湊近,壓低聲音:“還知道你這次偷跑出來,是想查十二年前……”
“阿彌陀佛。”無心突然雙手合十,打斷他的話,“施主,天機不可洩露。”
兩人對視片刻,同時大笑。
蕭瑟眯起眼:“這和尚不對勁。”
雷無桀撓頭:“哪不對勁?挺和氣的啊。”
唐蓮默默擦劍:“笑得越甜,捅刀越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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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人靜,趙陳躺在屋頂看星星。
白衣飄飄,無心不知何時坐在他身旁:“施主在看甚麼?”
“看緣分。”趙陳指了指星空,“你看那顆最亮的,像不像你爹?”
無心笑容微僵:“施主說笑了,小僧是孤兒。”
“葉鼎之要是聽見這話,能氣得從棺材裡爬出來。”趙陳摸出墨玉葫蘆灌了口茶,“小子,想報仇嗎?”
無心沉默良久,輕聲道:“想。”
“但不止報仇。”他抬頭望向北方,“我想知道,十二年前那場動亂,到底值不值得。”
趙陳拍拍他肩膀:“明天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“哪?”
“慕涼城。”
無心瞳孔驟縮——那是孤劍仙洛青陽的地盤!
趙陳眨眼:“怕了?”
“有趣。”無心忽然展顏一笑,“小僧陪施主走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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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暗潮湧動】
與此同時,百里外的山巔。
白髮仙單膝跪地:“宗主,少宗主他……”
陰影中,一個戴著青銅面具的男子抬手:“由他去。”
“可是慕涼城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面具人輕笑,“有那位血佛陀在,青陽傷不了他。”
夜風吹過,露出面具下猩紅的唇角。
“這場戲,越來越有意思了。”
(第六十四章·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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