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 黃金棺現,美人如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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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離邊境,破廟夜雨。
趙陳翹著二郎腿躺在乾草堆上,嘴裡叼著根稻草,墨玉葫蘆懸在腰間,裂紋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微光。
“統子,你說這破廟會不會鬧鬼?”
【宿主,你一個能轟平山頭的存在怕鬼?】
“嘖,這叫情趣。”他剛說完,廟門外忽然傳來車輪碾過泥濘的聲響。
馬蹄聲漸近,伴隨著少年清朗的抱怨:“這鬼天氣!蕭瑟,你確定今晚要在這兒歇腳?”
“雷無桀,再廢話你就睡外面。”另一個聲音懶洋洋的,透著股貴公子特有的倦怠。
趙陳眉梢一挑——這聲音,耳熟啊。
廟門“吱呀”推開,三人一馬踏入。為首的紫衣青年抱著胳膊,狐裘上沾著雨珠;紅髮少年扛著個長條包袱,活像只落湯雞;最後進來的藍衣人戴著斗笠,手中馬鞭輕甩,身後拉著一輛蓋著油布的馬車。
油布被風吹起一角,露出底下金光燦燦的棺材邊沿。
“喲,黃金棺?”趙陳坐起身,笑眯眯地揮手,“三位,拼個桌?”
三人同時僵住。
雷無桀瞪大眼睛:“你、你怎麼知道是棺材?!”
蕭瑟眯起眼,手已按在無極棍上。唐蓮默默退後半步,指尖夾住一枚朱顏小箭。
趙陳聳聳肩:“猜的。”
氣氛正僵持,廟內燭火忽然一晃。
一道紅影如煙似霧,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趙陳身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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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出現得毫無徵兆。
就像月光忽然凝成了人形,又像廟裡本就該有這麼一位絕世佳人。
蕭瑟三人瞬間屏住呼吸——
她的美,是那種讓人見之忘言的存在。
初見時,彷彿周遭的光線都為她重新調配過——眉如遠山含黛,不是刻意描畫的鋒利,而是晨霧漫過青巒時的朦朧柔和,眼波流轉間,像盛著揉碎的星光,明明滅滅裡藏著未說盡的溫柔。
鼻樑挺直卻不凌厲,帶著恰到好處的弧度,鼻尖微微翹起一點,添了幾分不經意的嬌憨。唇瓣是自然的櫻粉色,不笑時像含著半顆露珠,笑起來便漾開淺淺梨渦,連空氣都彷彿跟著甜了幾分。
更難得的是那份氣韻。
髮絲隨意挽起時,幾縷碎髮垂在頸側,隨著動作輕輕晃動,帶著慵懶的風情;
靜立處,身姿如修竹般挺拔,卻又透著江南水樣的柔韌。
她不必刻意做甚麼,只是抬眼望過來,便讓人覺得,千言萬語都成了多餘,世間所有的色彩,都不及她眼底的一分流光。
“太美了……”雷無桀喃喃道。
蕭瑟一把捂住他的嘴。
紅衣佳人卻看都沒看他們一眼。
她只是靜靜凝視著趙陳,目光專注得近乎貪婪,像是要把他的模樣刻進靈魂裡。
那雙含情目裡盛著的柔情蜜意,濃得幾乎要溢位來。
趙陳被看得心裡發毛。
這姑娘……莫名眼熟,卻又想不起在哪見過。
“姑娘,”他弱弱舉手,“我們認識?”
佳人依舊不語,忽然伸手撫上他的臉。
指尖冰涼,卻帶著細微的顫抖。
趙陳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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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咳!”
唐蓮的乾咳打破詭異氣氛。黃金棺還在這兒呢,怎麼突然變成言情戲碼了?
紅衣女子終於收回手,卻仍站在趙陳身側,寸步不離。
蕭瑟若有所思地打量二人:“這位公子,豔福不淺啊。”
“呵呵。”趙陳乾笑,“如果我說我不認識她,你們信嗎?”
雷無桀猛搖頭:“不信!”
女子忽然開口:“我叫東方琳。”
聲音清泠如玉,卻讓趙陳如遭雷擊——
東方?!
他猛地扭頭,正對上她含笑的眼睛。那眼底藏著的狡黠,熟悉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“等等!”趙陳跳起來,“你該不會是……”
東方琳忽然湊近,在他耳邊輕聲道:“陳公子贈書之恩,琳兒沒齒難忘。”
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廓,趙陳卻打了個寒顫。
完了。
《葵花寶典完美版》的鍋,終究還是砸自己頭上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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廟外雨勢漸急。
蕭瑟三人默默退到角落,把空間留給那對“久別重逢”的冤家。
雷無桀小聲嘀咕:“他們到底甚麼關係?”
唐蓮望天:“大概……是債主和欠債的?”
蕭瑟慢悠悠掏出一把瓜子:“我賭十兩,那姑娘是來討情債的。”
而此時,趙陳正被東方琳逼到牆角。
“等、等一下!”他手忙腳亂地抵住她肩膀,“東方……琳姑娘,咱們有話好好說!”
東方琳輕笑,忽然從袖中掏出一物——
正是當初那本《葵花寶典完美版》!
“陳昭,”她指尖撫過書脊,“或者該叫你……趙陳?”
趙陳:“……”
現在裝失憶還來得及嗎?
這時的趙陳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,掐死隨手送書的陳昭,你手欠連累的卻是我。
趙陳只想大聲喊一句:“造孽啊。”
(第六十章·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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