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......”
三角初音的聲音開始發抖，
“我不是......”
“我不是說你對祥子完全沒有感情。”
白林補充道，
“我只是覺得，你的感情裡摻雜了太多別的東西。身份、禁忌、悲劇感...這些東西加在一起，讓你誤以為自己喜歡祥子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：
“但真正的喜歡，不應該這麼複雜。也不應該...這麼痛苦。”
初音低下頭，眼淚再次湧了上來。
但這次，她沒有哭出聲。
她只是緊緊咬著嘴唇，讓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桌面上。
白林看著她，心裡有些不是滋味。
他不想傷害初音，但他覺得，有些話必須說清楚。
因為如果初音繼續這樣下去，只會把自己和祥子都拖進更深的泥潭。
“初音，”白林放輕了聲音，
“我不是在否定你的感情。我只是想讓你...想清楚。”
“想清楚甚麼？”
“想清楚你到底想要甚麼。”白林說，
“是想靠近祥子，還是想得到她的認可，還是想...透過她來證明甚麼？”
初音沉默了。
這個問題，她答不上來。
因為她從來沒有分開想過。
在她心裡，靠近祥子、得到她的認可、透過她證明自己...這些都是一回事。
但現在被白林這麼一拆解，她忽然發現，好像不是一回事。
“那......”她抬起頭，眼神迷茫，
“我該怎麼辦？”
白林嘆了口氣。
這個問題，他也答不上來。
因為感情這種事，外人根本沒資格指手畫腳。
他能做的，只是把問題擺出來，讓初音自己去想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坦誠地說，“但我覺得，你應該先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誰。”
“我是誰......”
“嗯。”白林點頭，
“你是三角初音，不是三角初華，也不是豐川定治的私生女。”
“你就是你自己。一個會彈吉他、會唱歌、有點內向、有點自卑的...普通女孩。”
他說得很慢，很認真。
“承認這一點可能很難，但這是第一步。如果你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楚，那你怎麼可能搞清楚自己對別人的感情？”
初音愣住了。
然後，她苦笑了。
“你說得對...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，又怎麼可能知道...我想要甚麼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裡帶著深深的疲憊。
像是終於承認，自己一直以來都在逃避。
逃避自己的身份，逃避自己的感情，逃避...真實的自己。
“那......”初音看著白林，
“你覺得...我該告訴祥子真相嗎？”
這個問題，白林思考了很久。
然後，他說：“如果你想繼續在她身邊，那遲早要告訴她的。因為謊言總有一天會被拆穿。”
“但如果...她知道了之後討厭我呢？”
“那就接受。”白林說得很乾脆，“因為這是你應該承受的後果。”
“但我覺得，祥子不是那種會因為身世就討厭一個人的人。她可能會生氣，可能會覺得被欺騙，但...不至於討厭你。”
初音的眼睛亮了一下：“真的嗎？”
“真的。”白林點頭，
“因為祥子知道，活著有多難。”
這句話說得很輕，但初音聽懂了。
祥子經歷了家庭變故，經歷了樂隊解散，經歷了...從天堂跌落地獄。
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明白，人有時候為了活下去，會做出一些不得已的選擇。
“但是，”白林話鋒一轉，“即使祥子不討厭你，也不代表她會接受你的感情。”
初音的表情黯淡了。
“我知道......”她低聲說，“我一直都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——”
“但我還是想在她身邊。”初音打斷他，聲音很輕，但很堅定，“即使只是隊友，即使只是朋友...我也願意。”
白林看著她，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初音已經陷得太深了。
深到即使知道沒有結果，也不願意放手。
這種執著，到底是愛，還是病，他也分不清了。
“那隨你吧。”他最終說，“但記住一點：不要傷害別人，也不要傷害自己。”
初音點點頭：“我會記住的。”
對話到這裡，暫時告一段落。
咖啡廳裡的音樂換成了另一首曲子，依然是輕柔的調子。
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，路燈一盞盞亮起。
初音看著窗外的夜景，忽然說：“白林，謝謝你。”
“謝甚麼？”
“謝謝你聽我說這些。”初音說，“也謝謝你...對我說實話。”
“實話有時候很傷人。”
“但總比謊言好。”初音笑了笑，笑容很淡，
“我已經被謊言困了太久了。”
白林點點頭。
確實。
有時候，真相雖然痛苦，但至少能讓人解脫。
“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？”他問。
“我想...先回公寓。”初音說，“我需要一點時間，好好想想你說的話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個......”初音猶豫了一下，
“我們剛才說的話，能請你...保密嗎？”
“可以。”白林答應得很爽快，“這是你的隱私，我不會告訴任何人。”
“謝謝。”
初音站起身，拿起自己的包。
但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時，忽然停住了動作。
她看著白林，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。
然後，她放下包，走到白林面前。
白林不明所以地看著她。
初音伸出手，捧住他的臉。
她的動作很突然，白林甚至沒反應過來。
然後，她微微俯身，在他的側臉上輕輕親了一下。
柔軟，溫熱，一觸即分。
白林完全懵了。
他愣愣地看著初音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甚麼情況？
“這是謝禮。”初音笑著說，鬆開了手，
“不要誤會哦。”
她頓了頓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在白林面前晃了晃。
“而且，我剛才拍下來了哦~”
螢幕上，是一張照片。
正是她剛才親吻白林側臉的瞬間。
“如果你把我的事情告訴給她們，”
初音歪著頭，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，
“我就把這張照片發給她們。燈也好，素世也好，祥子也好...所有人都會看到的。”
她的笑容裡帶著明顯的惡作劇意味，但眼神卻很清澈。
顯然，她的心情比剛才好了很多。
白林終於反應過來。
他摸了摸自己被親的側臉，表情有些複雜。
“你......”
“開玩笑的啦。”初音收回手機，重新拿起包，
“但照片我會好好儲存的。作為...今天的紀念。”
她轉身走向門口。
走到門口時，她回頭對白林揮了揮手。
“再見，白林。下次見面的時候，我可能會是全新的我哦~”
說完，她推開門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風鈴叮噹作響。
白林坐在座位上，半天沒回過神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側臉，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。
然後，他嘆了口氣。
這傢伙......
到底在想甚麼啊？
他搖搖頭，站起身，走向收銀臺結賬。
推開門，夜晚的風吹過來，帶著一絲涼意。
白林沿著街道慢慢走著，腦子裡還在想剛才的事。
初音親了他。
雖然說是“謝禮”，雖然明顯是惡作劇......
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不過，看她最後的表情，心情確實好了很多。
這樣也好。
至少，她暫時走出了那種絕望的狀態。
至於她的未來，她的選擇，她的感情......
那些都不是白林能管的。
他只能祝她好運。
白林抬起頭，看向夜空。
今晚的月亮很圓，很亮。
像初音說的那樣。
如月亮一般柔和。
但月光再美，也無法照亮所有的黑暗。
有些路，終究要自己走。
有些問題，終究要自己想通。
白林深吸一口氣，加快了腳步。
他該回家了。
（感謝懶得起名又懶得換的秀兒x1，故此加更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