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林看著日菜湊近的臉，忽然笑了。
這一笑讓日菜和仁菜都愣住了。
她們很少看到白林笑。
“我真的沒事。”
白林說，伸手輕輕拍了拍日菜的頭，
“謝謝你們的關心。”
日菜眨了眨眼，然後也笑了。
“那就好~”
仁菜在旁邊看著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些甚麼，但最終只是低下頭，繼續吃她的草莓爆米花。
白林收回手，又轉向仁菜，同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。
“你也是，別想太多。”
仁菜的臉騰地紅了。
“我、我才沒想多！”
她嘴硬道，但沒躲開白林的手。
日菜在旁邊看得直樂。
“哥哥好溫柔哦~”她說，
“對我和仁菜都這麼好。”
白林收回手，表情恢復了平時的淡然。
“本來就是應該的。”他說。
他看向仁菜：“對了，之前說的職業樂隊的事情，進展得怎麼樣了？”
提到這個話題，仁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之前的扭捏和害羞一掃而空，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。
“有進展了！”她興奮地說，
“桃香姐說她之前聯絡的那家事務所，最近又找她了！”
“那家事務所？”
“嗯！”仁菜用力點頭，
“他們說看了我們在音樂節的演出，覺得很有潛力，想進一步談談。”
“具體談甚麼？”
“經紀約的事啊。”仁菜說，
“他們想簽下無刺有刺，幫我們做正式的藝人規劃。”
白林若有所思。
那家事務所是業內比較有名的事務所，旗下有好幾支人氣樂隊。
如果真能簽下他們，對無刺有刺來說確實是個機會。
但......
“條件呢？”白林問，“他們提了甚麼條件？”
“具體的桃香姐還在談。”仁菜說，“但她說了，如果條件合適，她會考慮的。”
“你呢？”白林看著她，“你怎麼想？”
“我......”仁菜猶豫了一下，
“我當然想啊。很早之前我就決定了，要做職業樂隊，要站在更大的舞臺上。現在機會來了，我怎麼可能不想要？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裡閃爍著堅定的光芒。
那是白林熟悉的、屬於仁菜的光芒。
那種“我一定要做到”的光芒。
“但是，”仁菜的聲音低了一些，
“我也知道，做職業樂隊不簡單。要放棄很多東西，要面對很多壓力，還可能...會失去一些東西。”
她看了日菜一眼。
日菜安靜地聽著，沒說話。
“我擔心......”
仁菜繼續說，
“如果真的簽了事務所，我們還能像現在這樣自由嗎？還能做我們想做的音樂嗎？還能......”
“還能保持現在的關係嗎？”白林替她說完了。
仁菜點了點頭。
白林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，他說：“仁菜，你現在想的這些，都是好事。”
“好事？”
“嗯。”白林點頭，“因為你在思考。你在認真思考這件事的利弊，在考慮它對你、對樂隊、對我們每個人的影響。這說明你成熟了。”
仁菜愣住了。
成熟？
她從來沒覺得自己成熟過。
“但你不能因為害怕失去，就不去爭取。”白林繼續說，“機會這種東西，錯過了就是錯過了。你現在可能覺得‘保持現狀也很好’，但五年後、十年後，你可能會後悔。”
“我......”
“我的建議是，先讓桃香姐去談。”白林說，“聽聽事務所的具體條件，聽聽他們能提供甚麼，又要求甚麼。等所有資訊都擺在面前了，我們再一起商量，一起做決定。”
他看向仁菜，眼神認真。
“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，是大家的事。所以不要一個人扛著，大家一起想辦法。”
仁菜看著他，眼眶又有點紅。
但她這次沒低頭，而是用力點了點頭。
“嗯！”
日菜在旁邊看著，忽然笑了。
“仁菜真是的，明明平時那麼強勢，一到哥哥面前就變成愛哭鬼了。”
“我才沒哭！”仁菜立刻反駁，但聲音裡確實帶著鼻音。
“是是是，沒哭沒哭。”日菜笑嘻嘻地說，拿起一顆草莓爆米花遞給她，“吃顆甜的，心情會好一點哦。”
仁菜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接過來，塞進嘴裡。
甜味在口中化開。
確實，心情好了一點。
白林看著她們，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。
仁菜要去做職業樂隊了。
那麼小睦呢？
她也要在Ave Mujica繼續嗎？
還是說......
他搖搖頭，把那些念頭暫時壓下。
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。
“對了，”白林忽然想起甚麼，“仁菜，你知道Ave Mujica嗎？”
仁菜愣了一下，然後點頭：“知道啊。小睦在的那個樂隊嘛。”
“你看過她們的演出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仁菜搖頭。
“怎麼了？突然問這個。”
“沒甚麼。”白林說，“只是突然想起來。”
“哦。”仁菜也沒多想，又拿起一顆爆米花。
但日菜卻眯起了眼睛。
“Ave ”她重複了一遍，“是最近很火的那個暗黑風樂隊吧？”
“你知道？”白林有些意外。
“嗯。”日菜點頭，“我在網上看到過她們的影片。風格很獨特，現場感染力很強。主唱的聲線很有特點，鍵盤和吉他的配合也很精彩。”
她看向白林：“哥哥對她們有興趣？”
“只是問問。”白林說。
日菜笑了笑，沒再追問，但那笑容裡明顯帶著別的意思。
白林也不多解釋。
“好了。”他站起身，“我該回去了。”
“這麼快？”仁菜有些不捨。
“嗯。”白林說，“小睦還在家等我。”
提到小睦，仁菜的表情柔和了一些。
“那...替我向小睦問好。”她說。
“我會的。”白林點頭，又看向日菜，“謝謝你今天告訴我這些。”
“不客氣啦。”日菜擺擺手，“哥哥記得常來找我玩就行。”
“嗯。”
白林付了錢，轉身走向門口。
推開門時，風鈴再次響起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仁菜和日菜還坐在那裡，繼續吃著草莓爆米花，繼續聊著甚麼。
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們身上，畫面溫暖得像幅畫。
白林輕輕關上門，走了出去。
街道上的空氣比店裡涼爽一些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朝車站走去。
腦子裡還在想剛才的事。
無刺有刺要成為真正的職業樂隊了。
日菜其實一直在幫他們。
小睦的事還沒解決。
祥子的事也沒解決。
還有若麥、海玲、初華......
事情一件接一件，好像永遠沒有盡頭。
但他並不覺得累。
或者說，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。
習慣了照顧別人，習慣瞭解決問題，習慣了在複雜的人際關係中尋找平衡。
這大概就是他的生活方式。
也是他的選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