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刺有刺在音樂節第二舞臺的演出取得了超乎預期的成功。
那首《空白與宣洩》如同他們樂隊的宣言,將積壓的情緒徹底引爆,贏得了臺下觀眾近乎瘋狂的回應。
演出結束後,後臺一片歡騰。
仁菜興奮地抱著昴又跳又叫,rupa溫和地笑著整理貝斯,小智雖然依舊彆著臉,但嘴角是上揚的。
連桃香都難得地多喝了一罐啤酒,眼神裡帶著滿意。
白林站在稍遠一點的角落,取下吉他,微微鬆了口氣。
演出很順利,大家的狀態都很好。
他拿出手機,準備檢視一下時間。
點亮螢幕的瞬間,他的動作頓住了。
鎖屏介面上,密密麻麻的未接來電通知,幾乎佔滿了整個螢幕。
全部來自同一個名字——【若葉睦】。
幾十個未接來電,時間從幾個小時前,一直持續到不久之前。
白林的眉頭瞬間皺起。
這不正常。
非常不正常。
睦不是會這樣瘋狂打電話的人。
尤其是在明知他有演出的時候。
除非...出了極其嚴重的事情。
能讓睦如此失態的......
一個名字瞬間閃過他的腦海,Mortis。
只有關於Mortis的事情,才會讓那個總是安靜到近乎透明的少女如此失控。
想到那個吵鬧的、活寶一樣的、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他看著“長大”的另一個意識可能出了狀況,白林的心微微沉了一下。
那個麻煩精,雖然總是惹事,但也確實在他心裡佔據了一個相當特別的位置。
他立刻回撥了過去。
電話很快被接起,聽筒裡傳來睦帶著濃重哭腔和沙啞的聲音。
“莫西莫西?”
那聲音裡的脆弱和無助,讓白林的心又沉了幾分。
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:“嗯。我看到了很多未接來電。”
“演出剛結束。剛剛才看到。怎麼了小睦?”
電話那頭,睦的呼吸變得急促,帶著壓抑的抽泣,過了好幾秒,才斷斷續續地、語無倫次地說:
“林不見了...空了...腦子裡...甚麼都沒有了......”
果然。
白林的指尖微微收緊。
儘管有所預料,但親耳聽到睦用這種崩潰的語氣證實,還是讓他的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。
那個總是活力四射、吵得他頭疼的
消失了?不是沉睡,是徹底不見了?
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沉重感衝上他的喉嚨,讓他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。
他沉默了幾秒,努力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情緒。
現在不是他難過的時候。
電話那頭,還有一個失去了半身、正處於崩潰邊緣的女孩在等著他。
他迅速問清了她的位置和狀況
獨自一人在他的公寓,祥子送她回去後已經離開。
情況很糟。
他必須立刻回去。
“聽著,睦。待在原地。不要動。我立刻回去。”
他給出了最明確的指令和承諾。
結束通話電話後,白林沒有絲毫猶豫,轉身就朝著正在慶祝的隊友們走去。
歡快的氣氛因為他凝重的表情而稍微冷卻了一些。
“Star?怎麼了?”
昴最先注意到他的不對勁,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。
仁菜也看了過來,疑惑地眨著眼。
白林看著圍過來的隊友,言簡意賅地開口,語氣是罕見的急促:
“家裡出了急事。我必須立刻回東京。”
他沒有詳細說明是甚麼事,只是強調了“急事”和“必須立刻”。
眾人的表情都嚴肅起來。
“很嚴重嗎?”rupa關切地問。
“嗯。”白林點頭,沒有多餘的解釋。
桃香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,喝了一口啤酒,懶洋洋地揮了揮手:
“去吧。這邊慶功和後續的事情有我們。”
“林哥!需要幫忙嗎?”仁菜急切地問。
“不用。”白林搖頭,“我一個人回去更快。”
他看了一眼時間,估算著最快的交通方式。
這個時間點,只能想辦法搭深夜的高速巴士或者找夜間運營的計程車了,價格不菲,但他現在顧不了那麼多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海老冢智低聲說了一句。
白林對她點了點頭,又看了一眼眾人:
“抱歉,先走了。”
他沒有再多說,拿起自己簡單的行李和吉他,轉身就朝著會場外快步走去,甚至沒來得及換下那件演出用的黑白羽織。
背影匆忙。
無刺有刺的成員們看著他迅速消失在人流中的方向,面面相覷,慶祝的喜悅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沖淡了不少。
“家裡急事......”
昴摸著下巴,紫瞳裡帶著擔憂,
“從來沒見Star這麼著急過......”
“希望一切順利。”rupa輕聲說。
仁菜握緊了拳頭,看著白林離開的方向,眼神裡充滿了擔憂。
......
白林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音樂節會場,在路邊攔下了一輛夜間計程車,報出東京的地址。
司機對於這個時間點跑長途有些猶豫,但在白林直接預付了足夠車費後,還是答應了。
車子駛入夜幕,將音樂節的喧囂遠遠拋在身後。
車內很安靜,只有引擎的嗡鳴聲。
白林靠在座椅上,閉上眼睛,卻毫無睡意。
腦海裡迴響著睦那崩潰的哭腔,和那句“Mortis不見了”。
那個活寶...真的就這麼消失了?
雖然平時總是嫌她吵鬧,嫌她惹麻煩,但不可否認,Mortis的存在,給睦那過於沉悶的世界帶來了不少生氣,也間接地,讓他對那個安靜到有些自閉的少女多了幾分理解和關注。
如今,那個吵鬧的聲音消失了,只剩下睦一個人,面對那片死寂......
他幾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狀態。
孤獨,恐懼,茫然無措。
就像...曾經在雨夜中失去一切、獨自蜷縮的自己。
一種複雜的情緒在他心中湧動。
是對於Mortis可能“消失”的難過,更是對於睦此刻處境的擔憂和...一絲心疼。
他必須儘快回到她身邊。
至少,不能讓她一個人面對那片廢墟。
他睜開眼,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夜色。
歸心似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