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Live House後臺。
無刺有刺樂隊正在做最後的準備。
昴坐在鼓組前,紫水晶耳釘在昏暗的燈光下微微閃爍。
她咬著鼓槌的尾部,手指靈活地調整著踩鐐的鬆緊度,時不時敲出一點急促的節奏,又突然停下,皺眉嘟囔:“底鼓的反彈有點怪......”
仁菜站在鏡子前,雙手按在胸口,閉眼深呼吸,反覆練習著歌曲中最難的部分。
她的嗓音有些沙啞,卻帶著一股倔強的力量。
“喂,仁菜。”桃香懶散地靠在牆邊,指尖隨意撥弄著吉他弦,發出幾個零散的和絃:“別把嗓子喊破了,待會兒上臺可沒人替你唱。”
仁菜瞪了她一眼,卻沒停下練習:“少管我!倒是桃香姐,你的那部分練熟了嗎?”
桃香輕笑一聲,手指在琴頸上飛速滑動,一段狂野的即興solo瞬間炸開。
“你說呢?”她挑眉,嘴角掛著遊刃有餘的笑。
仁菜“哼”了一聲,轉頭繼續練聲,但嘴角卻悄悄翹了起來。
角落,白林盤腿坐在地上,面前攤開一堆效果器。
他低頭除錯著引數,細微地轉動旋鈕,耳朵專注地捕捉每一個音色的變化。
“高頻還是太刺耳......”他喃喃自語,伸手去摸揹包裡的備用線材,卻摸了個空。
“找這個?”
一雙骨節分明的手遞來一根銀灰色的連線線。
白林抬頭,對上海老冢智平靜的紅色眼眸。
“啊,謝了。”他接過線材,手指碰到她的手腕,觸感微涼。
智沒說話,只是默默蹲下身,拿起她手邊的另一臺效果器,熟練地檢查介面。
她的動作乾淨利落。
“喂,你們兩個......”rupa的聲音從後方傳來。
她揹著貝斯,眼睛帶著溫和的笑意:“調好了嗎?還有二十分鐘就要上臺了。”
白林比了個“OK”的手勢:“差不多了,就是仁菜的耳返好像有點雜音......”
rupa點點頭,走向調音臺:“我去看看。”
她經過智身後時,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,像是在安撫一隻緊張的貓。
後臺另一側,昴終於調好了鼓組。
她跳下鼓凳,伸了個懶腰,紫瞳掃視一圈,壞笑著湊到白林身邊。
“喂,小林。”她壓低聲音,指了指智的方向:“小智今天是不是特別安靜?”
白林順著她的視線看去,智正獨自站在角落,低頭除錯鍵盤,茶色短髮垂下來遮住側臉,整個人像被一道無形的牆隔開。
“她一直這樣吧?”白林撓頭。
“才怪。”昴翻了個白眼:“平時她至少會瞪我和仁菜菜三次,罵我們兩次‘吵死了’。”
白林忍不住笑了:“那你倆倒是反省一下啊。”
昴正要反駁了,rupa的聲音從舞臺方向傳來:“各位,試音了。”
無刺有刺樂隊的成員們同時抬頭,眼神交匯,空氣彷彿被點燃。
桃香拎起吉他,嘴角勾起一抹野性的笑:“走吧,小鬼們。”
仁菜握緊麥克風,昴轉動鼓槌,智默默站到鍵盤前,rupa的貝斯發出低沉轟鳴。
白林深吸一口氣,背起吉他。
屬於他們的夜晚,正式開始了。
臺下,迷子樂隊的成員們站在觀眾席的最前排。
燈仰著頭,眼睛閃閃發亮;立希抱著手臂,嘴角卻微微上揚;素世優雅地鼓掌,眼神溫柔;愛音興奮地揮手;樂奈...已經溜到了舞臺側面,蹲在音響旁邊,像只伺機而動的貓。
白林的目光掃過她們,胸口湧起一股暖流。
音樂響起,他將所有紛雜的思緒拋到腦後。
此刻,他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
彈下去。
聚光燈亮起,仁菜站在麥克風前,雙手握著話筒。
臺下觀眾嘈雜的聲浪像潮水般湧來,她深吸一口氣:
“我啊...從今年春天開始,突然就組樂隊了。”
她的聲音有些發抖,但很快就被桃香隨手撥出的一個和絃托住,像是無聲的鼓勵。
“為甚麼要組樂隊?為甚麼要唱歌?其實...我也說不清楚。”
她低頭笑了笑,踢了踢舞臺地板。
“但這是我生來第一次,這麼拼命地去做一件事。以前總覺得世界像個密封的紙箱,而我...是被丟在裡面的殘次品。”
“直到有一天,我聽到一首歌——”
“那首歌......”仁菜抬起頭,眼眶發紅:“像有人撕開了紙箱,對我說‘爬出來啊,笨蛋’!”
“所以我想證明...那首歌沒有錯!”仁菜提高了音量:“我想站在這裡,對所有人喊——”
“‘怎麼樣,這首歌超厲害吧?!’”
昴的鼓點如心跳般炸響,仁菜轉身指向樂隊成員,每指一人喊出名字。
“寫出這首歌的混蛋天才,桃香姐!”
桃香懶洋洋地比了個小拇指,但嘴角上揚。
“打鼓跟打架似的的美少女JK鼓手,小昴!”
昴雙手比V字抵在臉頰邊擺出一副可愛的模樣,紫水晶耳釘閃閃發亮。
“用貝斯按住我暴走節奏的rupa姐!”
rupa溫和地撥出一聲低沉轟鳴。
“鍵盤彈得超酷卻總不說話的小智!”
智的耳尖瞬間通紅,手指卻精準低按下和絃。
“還有......”
“這個總說‘不需要了’卻比誰都溫柔的自私吉他手,林哥!”
觀眾席譁然,迷子樂隊的方向傳來立希一聲清晰的“哈?!”。
白林的呆毛猛地翹起,而仁菜已經轉回麥克風前,聲音低了下來。
“大家一定都有類似的理由吧?害怕著,卻還是相信著......”
“所以我...我......”
她的聲音開始顫抖,像繃到極限的弦。
rupa上前一步,貝斯奏出一段旋律,仁菜像被注入力量般深吸一口氣:
“所以今天!第一首是《皆無其名》!”
白林踩響效果器,失真音牆轟然炸開。
“給老子聽好了!這就是我們的答案!”
所有樂器一併響起,仁菜躍向空中,帆布鞋的鞋帶散開,像掙脫束縛的飛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