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立希？”白林等了半天沒動靜，忍不住又喊了一聲：“你...還在嗎？”
“在。”立希的聲音悶悶的，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白林松了口氣，但還是不敢動：“那個...你要不要先出去？我保證不偷看。”
立希沒回答。
半晌，她突然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。
“白林。”
“啊？”
“你......”她攥緊拳頭，聲音微微發抖：“你從Crychic開始，就一直很累吧？”
白林愣住了。
他沒想到立希會突然說這個。
“還好吧。”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帶過：“大家都一樣。”
“不一樣！”立希猛地打斷他，聲音比平時尖銳，卻又帶著一絲哽咽：“你總是這樣！明明比誰都累，卻裝作沒事的樣子！”
白林怔住了。
他緩緩睜開眼，卻依然不敢回頭，只是盯著池壁上的紋路。
“立希？”
“閉嘴！聽我說完！”立希的聲音帶著顫抖，像是壓抑了太久終於爆發：“Crychic解散的時候也是！明明你比誰都難過，卻還要裝出那副模樣！失憶之後也是！明明甚麼都不記得了，卻還是下意識地照顧所有人！”
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，胸口劇烈起伏，浴巾因為她的動作微微滑落，露出肩膀一片白皙的肌膚。
“現在也是！兩支樂隊，那麼多人的期待，你一個人扛著，卻從來不說累！”
她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哭腔。
“你...你這個白痴.......稍微依賴一下別人會死嗎？！”
白林徹底僵住了。
他從未聽過立希用這種語氣說話，憤怒的、顫抖的、卻又柔軟得不可思議。
像是鼓點最後的餘韻，沉重而綿長。
他緩緩轉身，終於看向她。
立希站在溫泉池中央，月光灑在她溼漉漉的黑髮上，水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，分不清是溫泉水還是眼淚。
她的浴巾因為剛才的動作鬆垮地掛在身上，微微滑落，露出鎖骨下若隱若現的曲線。
她的眼眶通紅，嘴唇緊抿，卻倔強地瞪著他。
——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樣。
白林的喉嚨發緊。
“立希。”他輕聲喚她的名字。
立希猛地別過臉，抬手粗暴地擦了下眼睛。
“別誤會！我只是...只是看不慣你這種態度！”
白林看著她通紅的耳尖，突然笑了。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個屁！”立希又羞又惱，抓起浮石又想砸他，但手舉到一半又放下了。
白林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。
“立希，你是在擔心我嗎？”
“誰、誰擔心你啊！”
“我只是覺得你這種逞強的樣子很煩人！”
白林看著她，沒有反駁。
溫泉的水霧在他們之間繚繞，月光透過竹簾灑落，映照出立希微微顫抖的肩膀。
她的浴巾因為剛才激動的動作有些鬆散，隱約露出鎖骨下的一小片肌膚，但她似乎已經顧不上這些了。
白林忽然覺得，此刻的立希比任何時候都要真實。
不再是那個在排練室裡暴躁地敲鼓的鼓手，不再是那個總是用“白痴”來掩飾關心的立希，而只是一個......
會因為他而情緒失控的女孩子。
“立希。”他輕聲開口，聲音比平時柔和許多：“謝謝你。”
立希愣了一下，隨即皺眉：“謝甚麼？”
“謝謝你...對我說這些。”白林微微低頭，嘴角揚起一抹苦笑：“我確實...有時候會覺得很累。”
立希的呼吸微微一滯。
她沒想到白林會這樣直接承認。
以往的他，總是笑著說“沒事”，總是用“我很好”搪塞過去，彷彿只要他還能彈琴，還能站在舞臺上，就永遠不會倒下。
可現在，他站在她面前，承認了自己的疲憊。
“笨蛋。”立希低聲罵了一句，但語氣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尖銳。
她咬了咬下唇，邁步朝他走去。
水波隨著她的動作盪漾，溫熱的泉水漫過她的腰際，她的腳步有些遲疑，但最終還是站定在白林面前。
白林下意識地看向她。
立希比他矮將近一個頭，但此刻的她，眼神卻堅定得讓他無法移開視線。
“立希？”
“閉嘴。”立希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然後——
她伸出手，猛地將白林的頭按進了自己的懷裡。
白林：“？！”
他的臉猝不及防地撞上了立希的胸口，柔軟的觸感伴隨著溫熱的水汽撲面而來，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心跳，急促、有力，像是她打鼓時的節奏。
“立、立希？！”白林的聲音悶在她的胸前，整個人僵住了。
立希沒有回答，只是收緊了手臂，將他抱得更緊。
她的浴巾因為動作而微微下滑，但此刻的她似乎已經不在乎了。
“你...”她的聲音從上方傳來，帶著一絲顫抖，“你這個白痴...偶爾也依賴一下別人啊......”
“明明之前才和我說過的可以依賴下朋友......”
白林怔住了。
立希的懷抱...比他想象中要溫暖得多。
她的身體並不像她平時表現的那樣強硬，反而柔軟得不可思議，甚至...比素世的還要......
「等等？！」
白林的腦子突然宕機了一秒。
「立希...是不是比小素世還大？！」
這個念頭一閃而過，他的耳根瞬間燒了起來。
“立、立希！你先放開我......”他掙扎了一下，但立希的手臂卻紋絲不動。
“不放。”立希的聲音悶悶的，帶著一絲固執：“除非你答應我，以後別再一個人逞強。”
立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體溫，比溫泉水還要熾熱，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胸口，帶著一絲微弱的顫抖。
白林：“......”
他沉默了幾秒，終於嘆了口氣，輕輕點頭。
“好。”
立希這才鬆開手，往後退了一步，臉頰紅得不像話：“喂！你沒想甚麼亂七八糟的吧？”
白林乾咳一聲：“沒...沒甚麼！”
立希狐疑地盯著他，臉頰還帶著未褪的紅暈，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銳利：“你要是敢亂想，我就把你按進水裡淹死。”
“不敢......”
立希“哼”了一聲，轉身就要爬出溫泉池，可剛邁出一步，腳下一滑——
“哇啊！”
白林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她的手腕，猛地將她拉了回來。
立希整個人撞進他懷裡，浴巾因為劇烈的動作徹底鬆開，滑落進水中。
“！！！”
兩人同時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