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希縮在池子另一側,偷瞄白林的背影。
水霧模糊了他的輪廓,但肩頸的線條依然清晰,那是常年鍛鍊練出的結實肌肉。
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見他彈琴的樣子。
那時他站在Crychic的排練室裡,指尖掃過琴絃,陽光落在他的睫毛上。
而她躲在鼓架後面,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喂...”立希的聲音從背後傳來,比平時柔軟許多。
“嗯?”白林不敢回頭,盯著池壁上的紋路。
“你今天...吉他彈得還行。”白林驚訝得差點滑進水裡。
他小心翼翼地轉頭,看到月光透過竹簾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水珠掛在她睫毛上,隨著眨眼的動作輕輕搖晃。
她的嘴唇因為溫泉的熱度而顯得格外紅潤,微微張開時能看到一點潔白的牙齒。
“你誇我?”白林脫口而出。
“少得意!”立希立刻別過臉,耳尖紅得幾乎透明:“只是客觀評價!”
但白林已經看到了,那一瞬間她眼中閃過的柔軟,像鼓點間隙的休止符,短暫卻令人心悸。
他突然注意到她側臉的輪廓其實非常柔和,下巴的線條收束成一個精巧的弧度,鎖骨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。
這些細節平時都被她兇巴巴的表情完美隱藏了。
“立希。”他鬼使神差地開口。
“幹嘛?”她警惕地瞪過來,但溼潤的眼睛讓這個表情毫無威懾力。
“你其實...挺好看的。”
立希的大腦“轟”地一聲炸了,心跳聲大得彷彿要蓋過溫泉的水流。
浴巾下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,然後她整個人像煮熟的蝦子一樣迅速變紅。
白林能看到血色從她的脖頸一路蔓延到臉頰,最後連耳垂都變成了可愛的粉紅色。
她張了張嘴,喉嚨卻像是被溫熱的蒸汽堵住,最終只擠出一句:
“白痴。”
白林撓了撓頭,水珠順著他的髮梢滴落,在池面激起細小的波紋。
他難得沒有回嘴,反而認真地補充道:“我是說真的。平時你總兇巴巴的,現在這樣......”
他頓了頓,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她被水汽燻紅的臉頰,溼漉漉的黑髮貼在頸側,水珠沿著鎖骨滑落,最終消失在浴巾緊裹的胸口陰影處。
——她真的很好看。
“閉、嘴!”立希的聲音猛地拔高,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。
她抓起一塊溫泉池邊的浮石,毫不猶豫地朝白林砸過去。
“再說話我就告訴燈你偷看女湯!”
白林慌忙側身躲開,石塊“撲通”一聲落進水裡,濺起的水花打溼了他的臉。
“我哪有偷看!”
“那你現在在看甚麼?!”立希咬牙切齒,手指緊緊攥住浴巾邊緣。
白林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視線又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,立刻閉眼轉身,額頭“咚”地撞上池壁,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。
“我錯了!”
立希紅著臉縮排水裡,只露出半張臉,溫熱的泉水漫過鼻尖,蒸騰的霧氣模糊了她的表情。
「這個混蛋...」
「現在又說這種話......」
「可是......」
「為甚麼心跳得這麼吵啊。」
她悄悄抬起眼,透過水霧看向白林的背影。
他的肩膀很寬,肌肉線條在月光下清晰可見,水珠順著脊背滑落,最終消失在腰際。
——她以前從來沒注意過這些。
「糟了。」
她猛地將整張臉埋進水裡,試圖用溫泉的熱度掩蓋臉頰的滾燙。
「這樣下去,好像真的不妙了。」
她聽見白林在池子另一側小心翼翼地挪動,水聲輕響,像是怕驚擾到甚麼。
「這傢伙...現在倒是安靜了。」
她再次偷偷抬起眼,透過氤氳的霧氣看向他。
「原來他這麼高嗎?」
立希突然意識到,自己平時總是仰著頭罵他“白痴”,卻從未真正以“女性”的角度注視過他的身體。
他的肩膀比她想象中更寬,脊背的線條緊實而流暢,像是常年彈吉他練就的柔韌與力量。
她無意識地攥緊了浴巾邊緣,心跳聲在耳邊鼓譟,比鼓點的節奏還要混亂。
「我在看甚麼啊!」
她猛地別過臉,卻因為動作太大,腳趾磕到了池壁。
“嘶——”
白林聽見動靜,下意識回頭:“立希?你沒事吧?”
“別轉過來!”立希幾乎是吼出來的,聲音卻比平時軟了幾分,帶著一絲慌亂。
白林僵住,立刻又轉回去,額頭抵著池壁,悶聲道:“抱歉。”
沉默再次籠罩兩人。
只有溫泉的水聲,和彼此壓抑的呼吸。
立希的思緒:從憤怒到心疼
立希縮在池子一角,盯著水面發呆。
她本應該憤怒的,白林這個白痴,居然盯著她看那麼久!
可是......
她低頭看著自己在水中的倒影,溼透的浴巾緊貼著身體,勾勒出她從未在別人面前展露過的曲線。
「原來在他眼裡,我是這樣的嗎?」
她突然想起剛才白林說的那句話。
“你其實...挺好看的。”
“白痴......”她低聲嘟囔,卻不像平時那樣帶著怒氣,反而像是某種無力的辯解。
她攥緊拳頭,指甲陷入掌心,試圖用疼痛驅散腦海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。
可是沒用。
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來。
Crychic時期,白林總是最後一個離開排練室,笑著對她說“立希,明天見”。
Crychic解散那天,白林站在雨裡,手裡握著砸爛的吉他碎片,眼神空洞得像具人偶。
他失憶後第一次在RiNG彈鍵盤,指尖落在琴鍵上的時候,睫毛輕輕顫抖,像是害怕觸碰甚麼。
迷子樂隊重組後,他站在鍵盤前,指尖流淌出溫柔的旋律,眼神卻像是透過琴鍵看向很遠的地方。
還有今天排練時,他彈吉他的樣子,指尖在琴絃上飛舞,汗水順著下頜滴落,明明那麼耀眼,卻總給人一種“隨時會消失”的錯覺。
——他好像一直都很累。
從Crychic的崩潰,到失憶後的迷茫,再到現在的掙扎......
他從未真正停下來過。
立希的胸口泛起一陣酸澀,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攥住。
她猛地站起身,水花“嘩啦”一聲濺起。
“立希?!”白林嚇了一跳,但還是死死閉著眼,不敢回頭。
立希盯著他的背影,咬了咬下唇。
「好想抱一下他。」
這個念頭突然闖進腦海,嚇得她差點又坐回水裡。
「瘋了嗎我?!為甚麼要抱這個白痴啊!」
可是.......
可是看著他緊繃的肩膀,著他總是笑著卻從未真正放鬆的樣子......
突然好想告訴他:“你可以不用那麼逞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