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算甚麼問題啊！”仁菜的臉漲得通紅，手指絞著衣角：“我選大冒險！”
“哦？”昴的笑容擴大：
“那就在下一個服務區，對遇到第一個人說‘你長得真像我初戀’！”
“安和昴！”仁菜撲過去掐她的脖子，兩人在後座扭作一團。
“喂喂！這可是你自己選的！”昴一邊抵擋仁菜的攻勢，一邊壞笑著喊道：“規則就是規則！”
仁菜騎在昴的身上，雙手掐著她的肩膀，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：“那...那換個正常的大冒險！”
“駁回！”昴誇張地搖頭，紫瞳裡閃著惡作劇得逞的光芒：“除非...你願意回答第一個問題？”
車廂裡的空氣凝固了。
白林假裝咳嗽一聲，轉頭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；海老冢智的指尖停在手機螢幕上，連呼吸都放輕了；駕駛座的rupa從後視鏡裡投來饒有興趣的目光；桃香也同樣滿是好奇地看著她們兩人。
仁菜的手指揪住昴的衣領，嘴唇顫抖了幾下。
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她發燙的耳尖上，將那裡照得幾乎透明。
“有...”
“甚麼？聽不見——”昴故意拉長音調，卻在看到仁菜眼中泛起的水光時愣住了。
“我說有啊！笨蛋小昴！”仁菜鬆開手，轉身把自己砸進座椅裡，用衣服矇住頭：“滿意了吧...？”
昴張了張嘴，難得地語塞了。
她戳了戳那團鼓起來的衣服，聲音軟了下來：“喂...該不會真的...”
“沒有！”衣服底下傳來悶悶的吼聲：“再問就打死你！”
白林從副駕駛座回過頭，摸了摸那團鼓起來的衣服。
“咳咳。”他試圖轉移話題：“下一個我來轉吧。”
瓶子再次旋轉，這次指向了——
“桃香姐！”昴歡呼：“隊長要選甚麼？”
桃香懶洋洋地靠在窗邊：“大冒險~”
白林思考片刻，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：“請用最可愛的聲音說‘人家最喜歡手動擋了~’”
“小林！！”桃香抓起靠墊砸過去，全車人笑成一團。
她眯起眼睛盯著白林：“你小子膽子不小啊？”
白林立刻舉起雙手投降，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一點：“願賭服輸嘛，桃香姐。”
“就是就是！”昴在一旁煽風點火，紫瞳閃爍著幸災樂禍的光芒：“桃香要以身作則！”
仁菜也從衣服裡探出頭，臉頰還帶著紅暈，但已經忍不住偷笑起來。
桃香環視一圈，發現所有人都在盯著她，連rupa都從後視鏡裡投來期待的目光。
“嘖。”她撇撇嘴，深吸一口氣，突然用甜得發膩的聲線快速念道：“人家最喜歡手動擋了~”
話音剛落，她立刻抓起靠墊捂住臉，耳尖紅得幾乎透明。
“噗——！”昴第一個笑噴出來，拍著座椅狂笑不止：“桃香！你居然真的說了！”
仁菜笑得前仰後合，差點從座位上滑下去：“桃香姐的聲音...好惡心！”
白林捂著嘴，肩膀抖個不停，連海老冢智都別過臉去，嘴角微微抽動，還在開車的rupa嘴角也是輕輕揚起。
瓶子第三次旋轉，這次對準了——
“小智。”rupa溫柔地宣佈。
智的身體明顯僵硬了：“我選真心話。”
昴立刻舉手：“我來問！你第一次見到白林是甚麼感覺？”
白林嗆了一下，智的耳尖瞬間紅得滴血。
她死死盯著自己的膝蓋，聲音細如蚊吶：“討厭...”
“欸？真的嗎？”仁菜驚訝地瞪大眼睛。
智抬起頭，鮮紅的眼睛閃爍著複雜的光芒：“他明明那麼有天賦...卻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。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小：“讓人火大...”
白林愣住了，他撓了撓頭，看來當時被誤解了呀......
昴敏銳地察覺到氣氛變化，趕緊轉動瓶子：“下一個下一個！”
這次瓶口對準了白林。
“真心話。”他坦然道。
昴正要提問，智卻開口了：“換我來問。”
她直視著白林的眼睛：
“你...為甚麼能同時融入兩支完全不同的樂隊？”
白林的手指握緊安全帶邊緣。
晨光透過車窗在他睫毛下投出細碎的陰影，將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藏進朦朧的光暈裡。
“因為...”
“因為從來都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題。”
“在迷子樂隊，我是鍵盤手。”白林的聲音像在拆解一首複雜的樂章：“負責用旋律拖住小燈飄忽的旋律，配合立希疾走的鼓點，接住愛音偶爾跑偏的吉他，引導樂奈即興的演奏，再回應素世藏在貝斯里的...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指尖在膝蓋上敲出一段《詩超絆》的前奏。
麵包駛入隧道，黑暗瞬間吞沒了所有人的表情。
只有微光映照著白林忽然揚起的嘴角。
“而在無刺有刺......”
“我可以是任何形狀。桃香姐的即興solo需要野性，我就把效果器開到最大；仁菜嘶吼時需要支撐，我就用強力和絃築牆.......”
“那你自己呢？”智的質問刺破黑暗。
隧道盡頭的光亮越來越近，照出她握緊的拳頭：“你把自己藏在哪個聲部？”
刺眼的晨光重新灌滿車廂的瞬間，白林抬手遮住眼睛：
“在需要我的地方...”
他放下擋光的手，發現所有人都安靜地看著他。
“喂喂，這麼嚴肅幹嘛？”他故作輕鬆地笑了笑：“音樂又不是數學題，非要有個標準答案。”
昴從後座撲過來，一把勒住他的脖子：“說得好聽！明明就是貪心！”
她的眼睛在晨光下閃閃發亮：“不過...我喜歡！”
“小昴！”仁菜急忙去拉她。
rupa從後視鏡裡看著打鬧的孩子們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桃香懶洋洋地靠在窗邊，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框：“所以小林的意思是...在迷子樂隊當乖孩子，在我們這邊就可以盡情撒野？”
“桃香姐！”白林哭笑不得：“我不是這個意思...”
“那是甚麼意思？”海老冢智開口問道，鮮紅的眼睛直視著他：“你剛才說‘可以任何形狀’...”
她的聲音低了下去：“那真實的你是甚麼樣子？”
車廂再次陷入沉默。
白林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。
“大概...”他輕聲說：“就像現在這樣吧。”
“和桃香姐鬥嘴，被小昴欺負，聽仁菜吐槽，看小智笨拙...”他轉頭看向駕駛座：“還有rupa姐默默照顧所有人。”
rupa的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，墨黃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。
“太狡猾了！”昴大叫：“這算甚麼回答！”
仁菜從座位上彈了起來：“啊！前面就是服務區了！”
她指著路牌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我們休息一下吧！”
“仁菜菜該不會是想逃吧？”昴壞笑著戳她的腰。
“才不是！”仁菜紅著臉反駁：“我是...是想去洗手間！”
麵包車緩緩駛入服務區停車場。
車門剛開啟，仁菜就跳了下去，頭也不回地衝向洗手間方向。
白林笑著搖搖頭，跟著下了車。
服務區的空氣裡飄著關東煮的香氣，遠處傳來孩子們嬉鬧的聲音。
智默默走到他身邊，猶豫了一下才開口：“那個問題...”
“嗯？”
“我是真的...很想知道答案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幾乎要被風吹散。
白林看著她認真的側臉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：“下次彈給你聽。”
智愣了一下，耳尖瞬間紅了：“誰...誰要聽啊！”
她快步走開，卻又在幾步之後停下，回頭小聲補充：“不許食言...”
陽光灑在服務區的柏油路上，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白林望著遠處打鬧的隊友們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。
音樂也好，人生也好，或許從來都不需要非此即彼的選擇。
就像此刻的陽光，既溫暖了桃香姐慵懶的側臉，也照亮了智微微泛紅的耳尖。
而這，或許就是最好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