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Pleia會相信你的藉口，但安和昴不會。“她向前一步，將髮帶纏回手腕，翡翠色襯著脈搏：
“你明明記得一切，卻裝作甚麼都沒發生過。”
白林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聲音沙啞：“那又怎樣？”
“不怎樣。”安和昴突然笑了，笑容裡帶著幾分狠勁：“只是，我不會讓你一個人躲在這裡自欺欺人。”
她猛地拽過白林的手腕，將他的掌心按在自己綁著髮帶的手腕上。
翡翠色的髮帶貼著兩人的面板，溫熱的脈搏透過布料傳遞。
白林的瞳孔微微收縮，像是被燙到了一般想抽回手，卻被安和昴死死扣住。
“感受到了嗎？”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：“這不是資料，不是虛擬角色的設定，是活著的、會痛的安和昴在問你......”
“小林，你真的...不需要了嗎？”
月光偏移，照亮白林蒼白的臉。
一滴水珠無聲地滑過他的臉頰，墜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。
安和昴的瞳孔驟然放大。
白林忽然用力抽回手，轉身背對著她，肩膀微微顫抖。
“出去。”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。
安和昴站在原地沒動。
“我說了...出去！”
安和昴卻突然從背後抱住他，雙臂死死環著他的腰。
“不要。”她把臉埋在他背上，聲音悶悶的：“這次...輪到我不會放手。”
安和昴的雙臂緊緊環著他的腰，臉頰貼在他的背上，隔著單薄的襯衫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。
“放手。”
“不放。”安和昴收緊了手臂，聲音悶在他的衣服裡：“除非你告訴我實話。”
白林的肩膀微微顫抖，月光下他的輪廓顯得格外模糊，像是被某種無形的枷鎖束縛著。
“實話？”他冷笑一聲：“甚麼實話？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，我不需要了。”
“騙人！”安和昴的聲音突然拔高，她鬆開手，繞到他面前，直視著他的眼睛：“如果真的不需要，為甚麼還要拿出那兩臺Switch？如果真的不需要，為甚麼還要用‘Star’的身份給我發訊息？”
白林的眼神閃爍了一下i，但很快又恢復平靜：“那只是...”
“只是甚麼？”安和昴打斷他，一把抓起他的手腕，強迫他看向自己：“只是習慣？只是順手？小林，你騙得了別人，騙不了我。”
她的指尖用力到發白，像是要把自己的溫度烙進他的面板裡。
白林沉默地看著她，月光下他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，遮住了眼底的情緒。
“你知道嗎...”安和昴突然笑了，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：“Pleia會相信你的每一句話，哪怕是最拙劣的藉口。”
她的聲音低了下來，帶著某種近乎懇求的意味：“但安和昴不會...所以，至少對我誠實一次，好嗎？”
白林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他的目光落在安和昴手腕上的髮帶上，那抹淺綠色在月光下泛著微光，像是某種無聲的控訴。
“我...”他的聲音哽住了，像是有甚麼東西卡在喉嚨裡，讓他無法繼續說下去。
安和昴沒有催促，只是靜靜地等待，她的掌心依然貼著他的手腕，能感受到他脈搏的跳動，一下、一下，像是某種無聲的求救。
良久，白林終於開口，聲音很輕：“給我點時間......”
少女鬆開鉗制他手腕的力道，卻沒有完全放開，指尖仍輕輕搭在他的脈搏上，感受著他紊亂的心跳。
“時間？”她突然笑出聲：“好啊，我給你時間。”
她猛地拽過白林的衣領，迫使他低頭與自己額頭相抵：“但這次要是再敢逃...”
溫熱的吐息交織在咫尺之間，白林能看清她瞳孔裡燃燒的執念。
“我會在舞臺上等你答案。”安和昴鬆開手，轉身時髮尾掃過他的鼻尖。
“但記住，小林。”
“這不是‘Pleia’在等你，是‘安和昴’。”
白林的肩膀微微一顫，沒有回答。
安和昴深吸一口氣，轉身走向門口，卻在握住門把手的瞬間停下。
“樂隊下次live之前。”她側過頭，聲音低沉而清晰：“我要你的答案。”
白林依舊沉默，月光勾勒出他單薄的輪廓，像是隨時會被黑暗吞噬。
安和昴沒有再等他的回應，推門離開。
走廊的燈光刺眼地照進來，又隨著門的關閉被隔絕在外。
白林閉上眼睛，坐在沙發上。
“安和昴......”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，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。
白林的指間不知何時又夾了一支未點燃的煙。
“我說——”
安和昴的聲音突然從背後炸響，白林猛地回頭，發現少女不知何時折返，此刻正單手撐著門框，黑色髮尾隨著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。
“誰準你又拿煙的？”
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，奪過香菸用力折成兩截。
“Pleia當然看不見。”安和昴將折斷的煙丟進菸灰缸裡。
“但是安和昴會盯著你。”她認真地說著：“一根一根地折斷你所有的煙。”
“理由？”他啞著嗓子問。
“沒有為甚麼。”安和昴突然拽下自己手腕的髮帶，淺綠色緞帶蛇一般纏上他右手腕：“就像這條髮帶，十年前你給我的時候......”
緞帶末段垂落時掃過菸灰缸，未燃盡的火星“嗤”地熄滅。
白林瞳孔驟縮，恍惚看見童年那個攥著他衣角的小女孩，此刻正用同樣倔強的眼神凝視自己。
“現在它是禁菸令。”她用力系緊活結：“敢拆開的話...”
威脅的尾音消散在突然貼近的距離裡。
安和昴的虎牙擦過他耳垂，留下細微的刺痛：“我就咬死你。”
白林怔在原地，耳尖殘留的刺痛感像電流般竄過全身，少女的氣息還縈繞在鼻尖。
菸灰缸裡折斷的香菸可憐地躺著，髮帶纏繞的面板開始發燙。
“幼稚......”他最終只擠出這兩個字。
月光偏移角度時，白林看見她轉身離開的背影微微發抖。
門再次關上後，少年確認了門關好了後，才對著虛空輕聲呢喃：“暴君......”
但右手卻小心翼翼避開了煙盒，轉而拿起Switch手柄。
但與此同時，一顆星星悄無聲息地碎裂了，碎得徹底，伴隨著壓抑至極的哭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