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光快速流逝,白林和若葉睦一起來到五年級。
鯛魚燒的訓練方案日復一日地執行著,或許對白林來說有些枯燥,但他依舊沒有一日缺席。
母親的手寫食譜本也在一天天地加入新的內容。
“唉。”白林屈指彈了彈手中剛剛得到的金牌,無奈地嘆了一口氣。
沒有豐川祥子和海老冢智參與的比賽,總感覺有些無趣。
雖然豐川祥子和他能參與的比賽差不多,但父親似乎和她的老師達成了共識,總是刻意錯開二人參加的賽事。
至於海老冢智則是壓根就不在東京活躍,她在家鄉那一片的比賽有著絕對的統治力。
白林也從新聞報道中看到了有關她的報道。
「冉冉升起的新星嗎?」
白林露出了有些興奮的笑容,他期待三四個月後的那場比賽,已經接近三年了。
若葉睦抱著吉他,看著白林一會兒嘆氣,一會兒露出笑容,有些困惑地歪了歪頭。
她還是一如既往地不想參與鋼琴比賽,但她總會帶著吉他來琴房,在休息時間總是不厭其煩地彈奏著吉他。
白林能看出來她很喜歡這個吉他,也很開心她能喜歡這個禮物。
“林,不開心嗎?”若葉睦清冷中帶著疑惑的聲音傳來。
“沒有不開心。”白林搖了搖頭:
“只是有點無聊。”
「無聊嗎?」
若葉睦垂眸沉思,眼睛突然一亮。
“要聽聽我的吉他嗎?”
若葉睦覺得自己彈吉他時很快樂,她想將這種喜悅分享給白林。
就像白林曾經將音樂的快樂透過鋼琴來告訴她一樣。
“好呀。”白林對若葉睦的吉他很感興趣。
他一直很想聽聽若葉睦的吉他,只是她總是一個人躲起來彈,白林至今未曾聽到過屬於若葉睦的音樂。
“那我要開始了。”若葉睦露出了一個有些靦腆的笑容。
恰逢春日,陽光灑在她的頭髮上,將淺綠色變得有些透亮。
像春日一般溫柔的旋律從她的手中傳出。
若葉睦認真地彈奏著,沒有按照任何譜子彈,只是將她現在最想表達的情緒表達出來。
白林怔怔地看著滿臉認真的若葉睦,耳邊的溫柔旋律像是春風拂過。
他突然坐到了琴凳上,手指撫上琴鍵,給這段溫柔的旋律,合上了一個更加溫柔的旋律。
二人的旋律糅合,將溫柔的基調變得有些起伏,像是在春日照射下冒出來的青草。
演奏結束了。
“小睦。”白林突然開口:
“有沒有人說過,你的頭髮很像春天的顏色?”
若葉睦困惑地捻起自己的一縷頭髮,觀察著它的顏色。
“沒有。”
「這原來是春天的顏色嗎?」
白林抓起若葉睦的一縷頭髮將其放在她的眼邊,淺綠色和淡金色互相襯映著。
“小睦的眼睛也很像春日哦~”
“我很喜歡。”
“春日?”若葉睦的眼眸一亮,她有些羞澀地說道:
“那林的眼睛也很像星星。”
“有點像......”若葉睦認真地思考著,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個星星,最後她鎖定了在她記憶中一直常亮著的那顆星星:
“北極星!”
“是這樣的嗎?”白林將手背到身後,露出了燦爛的笑容:
“那我們就是春日與星光的組合”
白林無意識地將左手拇指抵在琴鍵邊緣研磨,方才演奏時隱約的滯澀感此刻化作細針刺痛,現在一捏能感覺到些許疼痛。
白林有些慌張,卻沒有表現在臉上,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狀白痕,面上卻維持著與若葉睦對話時的溫潤笑意。
他用力地捏著手,想要以此來減緩疼痛,但似乎只是徒勞。
“手伸出來。”凝重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。
白林轉過身,看到的是父親。
是滿臉凝重,神情有些擔憂的父親。
白林順從地伸出手放到父親的手中,常年按壓琴鍵的指腹貼上他發燙的腕關節。
父親捏了捏他的手腕上靠近大拇指的位置,看著白林皺眉的動作,他的神情更加凝重了。
父親又用力地捏了下他大拇指旁的那塊肉(大魚際),看著痛撥出聲的白林,他的眉頭緊鎖。
“接下來,從明天開始休息一兩個月吧。”父親輕嘆了一口氣。
「果然還是訓練時間太長了嗎?」
白林聽到父親的話,整個人僵住了,他有些難以置信地說道:
“可是,還有三四個月就要到比賽了。”
“你的手已經發出抗議了。”父親神情嚴肅。
“這幾個地方都是過度使用才會導致的疼痛。”
父親說著又捏了幾下那些地方,告訴了他實際的情況。
“要是勉強訓練導致更嚴重的話,就會很長時間不能訓練。”
“現在還有時間可以休息,還有三四個月才到比賽。”
“在此之前先暫停訓練,明天和我一起去理療。”
父親的神情極其嚴肅,他同時也做好了準備。
「實在不行就只能棄權了。」
白林咬緊了下唇,他的內心極其掙扎。
「我真的要這樣浪費一兩個月的時間嗎?」
「明明日子快要到了。」
海老冢智那道鮮紅的滿是嘲諷的眼睛重新浮現在他的眼前。
他攥緊了手,隱約的疼痛鑽進他的心口,他用力地咬著牙。
「休息之後還來得及嗎?」
白林的表情極其複雜。
「不想輸。」
這個執念一直迴盪在他的腦海中,他突然感覺到極其的難受,眼睛有些發酸。
“真的來得及嗎?”
白林的聲音有些哽咽,他兩眼泛紅地看著父親。
“來得及!”父親抱住了他,他的語氣滿是堅定:
“相信我!”
“嗯。”白林無力地點點頭,事到如今他又能做甚麼呢?
“老師。”若葉睦突然發出了聲音:
“我也想參加這次比賽。”
父親看著若葉睦的眼神,雖然有些複雜,但他能從中看出若葉睦的決心。
“如果你決定好了,那就參加吧。”
父親有些釋懷地笑了笑。
似乎那個害怕著閃光燈的女孩,在此刻成長了。
因為她心中的男孩很痛苦,所以若葉睦想要參加這場比賽。
你做不到的話,就讓我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