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竟仙舟之上，藥王秘傳的口碑眾人皆知。
不過大部分人能看到的，只有一個表面，更多細節的地方，除了從官方通報處打聽便再無從得知。
如果你身邊認識，或者有點熟悉的人知道點內幕，那就要開始小心了。
說不準，對方的身份，就是潛藏暗處的藥王信徒。
看見過蛇蟲鼠蟻出沒，都會來上一兩句難除，更別談身處於那樣的環境。
在丹楓看來，裡面大部分被利慾薰心，慾望裹挾的人，與害蟲也不相上下了。
就算有心想做，對上一代代堆疊下來的古董腦袋，有時也會頓感疲憊，何況這還是有人幫忙分散注意力的情況下。
面對再度上門來勸解他的龍師，丹楓做的也只是冷著一張面孔，聽上幾句後，自己提出見解，對方自己就會自動把自己氣出門外。
耳邊聽著珠捲簾掀開又被放下後，鏈子抨擊發出的脆響，丹楓坐回主位，按壓眉心的動作就沒停過。
倒不是覺得奔他來的龍師們煩，畢竟人總會習慣在夏天嗡鳴的夜晚睡去。讓他擔心的是重淵珠給他的反饋。
按理來說，這東西算是獨屬於他個人的法器，裡面除了蘊含龍尊所能操控的能力，偶爾還會讓他看見過往不朽的啟示。
但最近幾日，重淵珠給他的感受有些不一樣，在那股熟悉且蓬勃的力量之下，有那麼一瞬間陰冷粘稠的感覺。
雖然短暫，但異常的過於突出，丹楓將感受默默記了下來。
本以為是前人提醒，丹楓都做好了夢裡看過往龍尊的記憶，結果一晚上過去，自己甚麼也沒夢到，反而睡了最近幾日難得而來的安穩覺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，丹楓再度將重淵珠喚出，握在掌中仔細感受，結果和以往一樣並無不同。
倒是龍師看見，還以為丹楓終於和他們達成了共識。
想著邀請人去細細詳談，結果被狠狠拒絕了。
"聚在一起真能解決問題，還要這不朽傳承做甚麼。"
"飲月君，您話可不能這麼說，正因為有您身上的傳承，我們才能結合過往的經驗，一點點試錯，這不是麼？"
說話的人正是被丹楓拒絕的龍師，黃氏。
這人平日裡也慣會說話，不怎麼得罪人，所以在老傢伙裡算是難對付的一類。
總而言之，是一隻不折不扣的笑面虎。
至於對方突然找上門的原因，丹楓也從剛才的訴求裡聽見了。
"可是你自己說秘法可用，這話你相信嗎？"
一句話讓黃氏啞口無言，就算這會兒他反駁，指不定要被丹楓強行問問原因。
畢竟傳承是在丹楓的身上，又不是他們身上，能看見方法是否成功的，也只有丹楓……
不，不完全是丹楓一人了。
黃氏臉上的表情有短暫的變化，隨後恢復如常。
也不怪他為甚麼不往那邊想，只能說是另一位的風評在認識的同僚裡太過差勁，只要談及，一個兩個都是皺眉擺手苦瓜臉，能討論的也是寥寥無幾的中立派。
說是中立派，實際上也理念不和後，礙於面子不願意站隊的傢伙。
他們聊起那一位，也是一知半解的模樣。
於是黃氏想起了一位曾外出仙舟，尋找不朽是何意義的龍師，作為二人曾經的老師，瞭解程度應該不比丹楓差多少。
有了目標，黃氏自知他不便在飲月君這過多停留，瞬間放下態度來。
"這幾年族人蛻生數日益減少，我也是看在眼裡記在心裡，一下擔心過了頭，才說了胡話。"
"還望飲月君不要怪罪於我，"黃氏說完一個欠身加拱手，眉眼低垂著不再看面前人表情。
這副做足了知錯就改的態度，要再說點甚麼不對，可就顯得一直追問的那個人。有點得理不饒人了。
丹楓正是意識到這個理，才對黃氏擺了擺手，表示不再追究。
人離開後，珠簾晃動的餘音尚未完全消散，殿內重歸寂靜，只餘下窗外隱約的水流聲。
丹楓並未因黃氏的離開而放鬆心情，相反的是心裡那股不安的勁頭越發明顯。
儘管黃氏離開前那番姿態做得十足情真意切，話裡話外彷彿一切出發點皆為族群未來，但丹楓還是從中捕捉到了那瞬息間的異常。
提及可行性後，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眼神，丹楓看的分明。
那不是被戳破的慌亂，而是一種…更復雜的、近乎於抓到另一根浮木的算計。
幾乎不用思考，丹楓就猜到人選是誰了，只可惜另一位能幫上他們忙的龍尊，如今不在羅浮境內。
騰驍將軍和他說了歸期還有幾時，不過將軍當時的表情耐人尋味。
肯定是隱瞞了甚麼訊息，只不過有些事當面問本人最好，所以丹楓沒有追問，將軍自然就沒有緊著那個事情說。
想著，他的思緒再次落回重淵珠上。
黑白分明的珠子漂浮在掌中，表面泛著淡淡光暈。
莫名的像一盞燈？
丹楓看著重淵珠，莫名想到他的小時候，曾經無法將它收斂起來，於是只能當做裝飾將其連線好別在腰間……
本來回憶好好的，丹楓忽然就頓住了。
重淵珠曾經也被莫陸仁使用過，他怎麼就把這件事忘記了？
而且丹楓不知道是不是他刻意回想的原因，有關於二人初見的那段記憶，他越是去想，腦海裡的畫面便越是模糊。
直到快想不起來，丹楓才驚覺立馬停止。
彷彿是有甚麼在刻意抹除般，但能對一個人記憶動手的人，丹楓印象裡也沒有幾個，而且他們也沒那個必要。
丹楓晃了晃腦袋，心裡的疑慮越來越多了。
心情煩悶就得出門多走動走動，莫陸仁當初這樣教，丹楓如今做的很熟練。
沒多久他一個人就從殿內出來，晃悠到了鱗淵境的龍尊像前。
抬眼看著那座大抵是雨別的雕像，丹楓意外碰見了其他人。
不過他的雲吟術實在太好，隱秘身影都走到旁邊看著了，那行人也沒發現有甚麼異常。
當然，也可能是因為他們真的很菜。
其中明顯是為首的男人咋舌，隨後對著右手狀態不對的狐人就是一腳。
"哭哭哭哭，都怪你，要不是你擅自行動，我們原本的計劃早就成功了，也沒必要偷偷來此一遭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