俗話說得好，在哪裡跌倒，就在哪裡躺下。
既然都想不到解決的辦法，乾脆做點別的事。
比如問一下這趟旅途距離歸程，還有多久。
白珩翻了翻她隨身的小冊子，裡面密密麻麻寫了很多東西，都是去過地方的記錄。
她合上冊子，隨即笑著撓撓頭。
"我還買了很多有關於朱明本地習俗的書，打算回去看來著。"
"不多玩幾天？習俗這種東西光看書怎麼會。"莫陸仁道："還是說我這個樣子你實在放心不下？"
白珩沉默了，這莫陸仁還真沒說錯，她就是擔心，所以準備早點回羅浮。
不過莫陸仁的態度，好像不打算讓她這麼幹。
"都說了不礙事，我還好不容易出羅浮一次呢，你就真捨得讓我這麼早回去？"
"可是。"
"沒有可是！"
飯後，莫陸仁強硬的推著白珩往外走，比起身體狀況，他更在乎每分每秒和朋友度過的時間。
"說不定哪天，就一睡不醒了。"莫陸仁口頭喃喃，臉上卻露出個微笑。
前面被他拉著衣襬走的應星這回回過頭，不解道："仁哥你剛剛說了甚麼嗎？"
莫陸仁微微驚訝，不過很快又搖搖頭。
"沒甚麼，就是感慨一下時間過的很快。"
快到距離，僅僅不到百年。
"原來長生種的煩惱也會這麼多嗎？"
應星帶莫陸仁找了個長椅休息，他看著遠處分頭行動的景元和白珩，對莫陸仁說道："我還以為，壽命長足夠解決任何困難呢，不像我，看不見豐饒餘孽被消滅的那天。"
應星本是實話實說，結果腦袋瓜就被打了，雖然力度不大，但小孩性子，還是讓他的話裡帶起些委屈的意思。
"你幹嘛啊……！"
莫陸仁不語，只一味的揉搓小孩的頭頂，直到應星被他逗煩了，抬頭怒瞪，他這才收手。
"你才多大，就想這樣的問題了，以後不許想了。"莫陸仁拍拍應星的頭頂。
應星捂著腦袋，屁股往旁邊挪遠了點。
"那我長大了再想！"
"從小這麼倔，長大可是要吃虧的。"莫陸仁指出。
應星卻不以為意，用那些長輩的話來說，他這叫有主見。
"仁哥你也別老說我，你不也一樣倔嗎。"
不然白珩姐找來的時候，也那會那麼不情願，心情都寫臉上了。
"嗯，你說這件事啊，"莫陸仁沉默著，隨後無奈靠在椅背上，"我還真沒辦法解釋，就像你說的，壽命在怎麼長也有解決不了的事。"
"所以仁哥遇到解決不了的事了？"應星想了想，趁周圍沒人，湊到莫陸仁耳邊提起自己看到的那個情況。
說完意外沒看到莫陸仁驚訝的表情。
"難道不是這件事？"應星想不通。
莫陸仁卻低聲笑著，他總感覺最近笑的次數很多，看來是和三個活寶待久了的原因，心態都輕鬆了許多。
他沒有過多在乎身體的異常，解釋再多，也不過一句‘活的太久，生命裡無意義的東西太多’。
"雖然猜錯了，但是，"莫陸仁拍著應星的肩膀，表情鄭重："這件事可不能告訴其他人哦。"
"為甚麼？"應星不解。
莫陸仁道："要是被有心之人知道了，恐怕我就要被抓走了。"
"誰要抓走誰？"
白珩回來，只聽到抓走的字眼，還以為莫陸仁在給應星講故事。
莫陸仁看白珩過來，順著她的話繼續："被那老傢伙抓走，然後給我關禁閉了。"
發現控制不了的傢伙出問題了，第一時間給對方使絆子，這種事情很常見吧。更何況他這情況，直接被抓去蛻生都可以了。
不過莫陸仁沒說，白珩自然想不到那塊。
她對龍師大部分印象，還停留在莫陸仁那個老師那。
"你們持明裡的龍師，難道都是那副，"白珩形容不出來，只胡亂在面前比劃。
莫陸仁道："自命不凡？"
"對對對，"白珩拍手，"可不是嘛，雖然說人壞話是不好，那位的態度我是怎麼也喜歡不來，也不知道你以前是怎麼過來的。"
白珩說到這，旁邊應星也來了興趣想要聽，莫陸仁想了想，把他還記得的說給兩人聽。
"那時候鏡流還在身旁，濤然找上門，差點動手打起來，"莫陸仁說著，用起雲吟術捏出兩個小水人。
他手指其中一個很明顯大點的水人道："當時我擔心濤然這傢伙，鏡流本來不想動手，但濤然這人在外人面前，特別是小輩面前說話沒情商。"
而且濤然和丹楓不是一個級別，就算有能力，鏡流當時動了手，也會是被人釘在牆上的結局。
"老狐狸，你看起來好像挺偏心那個龍師的？"
景元聽完，發現莫陸仁在講其他龍師和這位濤然時，表情明顯不同。
"丹楓也這麼說過，"莫陸仁點頭。
其實對濤然，他說不上偏心，只是對比其他老傢伙，對方在自己面前好歹是個人樣，就算是裝出來的，他也佩服對方能裝這麼久。
"可我還有個問題想不明白，"應星舉手："仁哥為甚麼會這麼討厭他們？"
說到底，不都是不朽的龍裔嗎？
"這個要怎麼解釋呢？"白珩在一邊尬笑。
景元，應星和她，三人裡只有她一人切切實實接觸過深處，那種氛圍怎麼說呢？
白珩想了想，最後將解釋權交給了："有些事，長大之後才會懂。"
"哎——！"應星遺憾。
"其實是白珩姐你不好說吧，"景元一語道破真相。
"啊哈哈，就你小子精！"
白珩兩眼笑眯眯，雙拳卻鑽在景元太陽穴上面痠痛感十足。
"痛痛痛！白珩姐我錯了！饒命啊！"
景元實在掙脫不了白珩的魔爪，只能哭喊著求饒。
"好了好了，白珩，景元就這性子。"
聞言，白珩這才罷手。
她伸出指頭點了點莫陸仁的額頭，沒好氣的道："你也不看看，這是在為誰出氣！"
"為我，為我，白珩你最好了。"莫陸仁笑，又繼續道："其實說出來也沒關係的。"
畢竟比起丹楓，自己這個憑空出現的不正統，才是最招人恨的。
可沒辦法，誰讓莫陸仁後來喜歡上了這種，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的感覺呢。
想必丹鼎司那時邀請他前去的背後人，被拒絕後也是一副無處發怒的態度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