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將軍。"
感知到他們離開,莫陸仁側了側頭,尋找著懷炎輪廓。
懷炎見此情景,先詢問基本情況。
莫陸仁形容著自己的感受,說到異常開始處,他還下意識想要去揉揉眼睛。
不過手剛抬起,又順勢放下。
"當時只感覺腦袋很痛,也沒跟眼睛這塊關聯起來。"莫陸仁說完尷尬的撓撓臉。
他當時光著急打斷白珩去了,也不知道對方在燧皇的影響下,看到了多少。
應該沒看到最後吧?
莫陸仁也不好去問,白珩要是沒看見,肯定會抱著好奇心來問,但要是看見了,那他也就白忙活了。
想著想去,心情肉眼可見的低落,就連頭頂原本挺立的呆毛,這會兒也萎靡下去。
白珩還以為莫陸仁是因為突然失明,心情不好,索性抱了抱安慰對方。
"沒事,沒事,這不還能見光,說不定失明只是暫時性的。"
對莫陸仁這個人而言吧,白珩的存在確實有一定性的鎮定效果,具體甚麼原因他其實忘的差不多了,但一想到旁邊懷炎還在,他整個人就不好了。
"哎呀,白珩!我不是小孩子了!"莫陸仁掙扎著從擁抱裡出來。
看是看不見了,不過根據相處過的經驗而言,懷炎這會兒肯定在一旁笑眯眯。
事實也如他所料,對方真的在看戲,還是看那種姐弟鬧彆扭的戲碼。
"好了好了,白珩你就別逗他了。"
眼看莫陸仁發現了他,懷炎揮了揮手,出言當了和事佬。
白珩想要反駁,自己才沒有逗莫陸仁,發現懷炎對著她搖了搖頭。
莫陸仁只覺得捧著他臉的手突然顫抖了下,隨後聽見頭頂白珩的聲音。
"你可別亂動了,將軍接下來給你看看眼,我就先去樓下點點吃的上來。"
白珩說完,不等莫陸仁回應,就逃也似離開,徒留下懷炎和還沒搞清楚狀況的莫陸仁。
房間內,莫陸仁閉上眼撫摸著眼。
懷炎看他動作,只道:"那孩子很擔心你。"
"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"
莫陸仁再睜開眼,那雙薄荷色的眼眸顏色明顯淡了許多,裡面印著面前老者的身影。
"雖然眼睛還能見光,"莫陸仁手在空中抓握幾番,隨後盯著掌心道:"但能看到的東西不多。"
眼中的世界除了大片的白色,剩下的就是被大腦潤色後的輪廓。
"感覺能好麼?"懷炎問。
莫陸仁結合起近期身體不對勁的地方,搖了搖頭。
"看來是不會了,"懷炎道:"那你回去要怎麼解釋?"
"怎麼突然關心我來了?以前演武儀典上,可沒見將軍您真的關照我。"
見莫陸仁在笑,懷炎也一本正經官腔一下。
"好歹你也是騰驍將軍打過招呼的人,關心你是自然,說以前那事,你當時不也吐槽族內長老總找麻煩不是嗎?"
"呵呵,的確是這樣,難為您還記得,"莫陸仁被說的汗顏。
的確,他現在擔心的也是回去後的事。
龍師那邊倒沒太大問題,主要還是丹楓那傢伙。
看來到時候還得自己解釋一下,不然火得燒到白珩身上去。
"唉……"
想想就覺得心累,莫陸仁嘆氣。
不過趁單獨和懷炎相處這會兒,莫陸仁將看到的,和自己想搞清楚的東西問題問了出來。
"你是說你看見了‘黑洞’吞噬了焰火。"
懷炎大概猜到了莫陸仁看到是甚麼,只是他沒想到,莫陸仁居然對那樣的武器生出了想要的念頭。
沒錯,是武器。
由仙舟上副引擎武器化後,被歲陽衰變坍塌所化的黑洞。
黑洞能吞噬一切。
"如同虛無那般,"莫陸仁道。
他看見了夢裡那顆黑日的全貌,正因如此,才會更加想將這枚籌碼攥在手裡。
懷炎不知道莫陸仁的心思,那東西不是不能給,只是他想知道理由。
"理由嘛,"莫陸仁微笑著,"其實很簡單。"
等白珩再回來,房間裡只剩下莫陸仁一個人。
她目光四處幻視,最後落在蒙在對方眼睛處的黑紗上。
"將軍走了多久?"白珩問。
莫陸仁想了想如實回答:"離開有半個鐘頭了吧,是要吃飯了嗎?"
"啊。這不是端過來和你一起吃麼,"白珩將帶上來的飯菜擺在桌上。
雖然她說話時儘量剋制了,但莫陸仁還是聽出了聲線上的顫抖。
"會沒事的,你不用擔心。"
莫陸仁手掌輕輕撫摸上白珩的頭頂,安撫似的拍了拍。
"嗯,那就先吃飯吧,"白珩低頭揉了揉眼,隨後笑著坐在另一邊,"等會兒菜涼了就不好吃了。"
白珩夾了一筷子菜放到莫陸仁碗裡,看著他摸索著拿起筷子,動作有些生疏卻準確地找到了碗的位置,心裡一陣發酸。
“你剛才……”她猶豫著開口,“是怎麼知道我在哪兒的?還準確摸到了我的頭。”
莫陸仁正咀嚼著嘴裡的食物,聞言輕輕笑了。
他放下筷子,轉向白珩的方向,眼睛雖蒙著黑紗,卻依然能看清甚麼似的。
“感知。”他平靜地說,“失去視覺後,其他感官反而敏銳了許多。”
莫陸仁伸出手,指尖在空氣中輕輕划動,彷彿在觸控甚麼看不見的紋理,在命途的加持下,反而他閉上眼比睜開眼時,看到的更"多"。
就比如,這個時候的白珩,輪廓泛著淡淡的藍色,冷色也被一些人用來作為憂鬱和難過的象徵。
"白珩,你在自責對吧。"
白珩夾菜的動作突然一頓,好一會兒她才緩緩嗯了一聲。
如果不是莫陸仁點出來,白珩真的會死鑽那個牛角尖。
畢竟在她看來,莫陸仁的確是因為自己突然闖進核心內,被連累才看不見的。
但白珩不知道,歲陽絕大部分的影響對莫陸仁而言是一種好處。
至少在祂們的作用下,被吞吃掉的多餘情緒,減輕了壓在莫陸仁身上的負擔。
不過他該怎麼和白珩解釋?
自己前一會兒才忽悠完懷炎,從對方手裡要來了想要的東西。
莫陸仁咬著含在嘴裡的筷子,一時覺得頭大。
好在最後,他用著在龍師之中那豐富的經驗,先把白珩給安慰好了。
"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……"
白珩從莫陸仁那裡接過話頭:"到時候怎麼和丹楓解釋了。"
兩人沉默一下,莫陸仁又道:"還有鏡流……"
"嗯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