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可是師傅!"
應星還想說點,懷炎抬手一個動作,他也只能先安靜下來。
"懷炎將軍許久未見。"
三人走入大殿,莫陸仁作為唯一的熟人,率先和懷炎打了招呼,看見對方旁邊的少年。
"這位是?"他問起。
"騰驍讓我老早等你了,至於這孩子,是我前不久剛收的小徒弟,應星。"
懷炎笑著,將自己弟子的由來淺顯解釋一番,隨後看著莫陸仁身後。
"上次見面還是演武儀典,這次給我介紹介紹你的新朋友嗎?"
"啊,你說白珩和景元啊,"莫陸仁從出神的狀態回來,隨即向懷炎簡單介紹了下兩人的身份。
"原來是鏡流丫頭的朋友啊,"懷炎摸著鬍鬚感嘆到:"當初看她在演武場上守擂的樣子,還以為沒甚麼人敢和她做朋友,小丫頭,甚好甚好。"
莫陸仁也跟著感慨起來:"是啊,不過將軍你這樣偷偷說鏡流,就不怕我回去告狀嗎?"
"哈哈哈,隨你,就算那丫頭聽了,也會沒辦法吧。"
見兩人聊起天來,白珩和景元索性觀察起周圍的場景。
看著桌面那盞琉璃工藝的製品,白珩不禁想要拍下來,回去好和鏡流分享。
只不過玉兆剛從腰包裡拿出來,衣袖就被人拽住了。
白珩看向拉扯她的景元,目光跟著看到了仍站在那裡沒有離開的應星。
於是她走過去接近,發現對方面帶躊躇,似是要說點甚麼。
想著反正剛才相互認識過了,白珩也就直接問了。
"小應星是有甚麼事要說嗎?"
應星本在猶豫,突然發現白珩湊了過來,一下被嚇到後退。
可應星忘記了,他站的位置距離臺階很近。
"小心!"
白珩眼看抓不住人,對方即將摔個仰面朝天。
景元沒來得及為慘狀閉眼,下一秒感覺甚麼微風劃過,發現原本會摔倒的應星,這會兒居然安安全全坐在地上。
可室內怎麼會有風呢?
回頭看去,才發現原本還在聊天的兩人,早注意到這邊了。
"看來你很關心他們啊,"懷炎拍拍莫陸仁的後背,臉上盡是和藹可親的笑。
莫陸仁收回動作,也打趣道:"您老也一樣,我看見了,要不是我快了半秒鐘,你就該出手了吧。"
"你啊你,"懷炎又標誌性捏了捏翹起的鬍子尖尖,看小徒弟沒事,對人招了招手。
應星見狀,連忙謝過白珩,走了過來抱拳行禮。
"師傅。"
懷炎摸了摸尚且十三四歲的少年頭頂,轉頭看向莫陸仁。
"你們既然缺了個導遊,不妨讓應星帶你們轉轉,也不能看待在自己房間閉門造車,你說對吧,忘川君。"
"那是自然,也是麻煩將軍您了,"莫陸仁沒甚麼異議。
他此行的目的已經同懷炎將軍講明,後續跟著時間走就好。
看起來一切就這麼商量好了,等走出將軍府在,第一個問題就顯現了。
"應星他,看起來似乎,大概,可能,應該沒有帶我們朱明到處玩的想法。"
白珩拿不準對方的想法,儘可能用多一點的措辭,來表達自己的委婉。
景元一直是三人組裡最會說話的,他就很直接了。
"就是不願意吧,你看他苦瓜臉的樣子。"
被人說苦瓜臉的應星,眼神狠狠的瞪了過來。
景元見狀也不服氣的瞪了回去。
眼看兩人就要打起來了,白珩連忙阻攔其中。
"陸仁你看這咋辦啊……"
兩個大人此刻一人一手拉著一個孩子。
看著強制隔開的距離,莫陸仁表示自己也很無奈。就算他這會兒想問問題,懷裡被控制的白毛團子也不給這個機會。
"還是你問吧,說不定和我們來前發生的事有關。"
似乎是被人說到點了,原本也在掙扎的應星,這會兒莫名乖的像只貓。
於是白珩蹲下身問了。
"和師傅吵架了?"
應星看著和自己視線平視白珩,眼神躲閃,最後搖了搖頭。
看來不是這個原因,白珩想著又換了個問題:"那是因為自己想要出去?"
"出去?"應星思索一番,覺得也算是對,遂點了點頭。
"不過還有一些其他原因。"
應星的眼神在景元身上快速掃過,隨即低頭再度不語。
"懷炎將軍和我說過,你很聰明,幾乎他教甚麼你學的都很快。"
應星抬頭,第一次正視這個幫過自己一把的龍裔?
也不能這麼說,對方現在的樣貌又像極了個普通人。
應星想著,完全忘記收回自己的視線。
他盯著那雙薄荷色的眸子好一會兒,見對方衝他微笑,才意識到自己失態,連忙別開了目光。
這個小動作似乎只有景元注意到了,他看向應星的反應心想,這有甚麼好看的。
結果等自己復刻了一遍後,無能的修改了對對方的評價。
……這確實挺好看的。
莫陸仁完全沒察覺景元在幹甚麼,發現這會兒情況穩定了,就把人放下來了。
"是因為身份的問題吧?"
白珩回想了剛才應星的反應,大概猜到了。
景元一聽,也懂了,畢竟懷炎將軍也不是白見的,眼神一下子就犀利起來了。
應星本以為自己又要被熟悉的目光看待,卻沒想景元開口就把他驚到了。
"你怎麼厲害的話,為甚麼要在意自己的身份?覺得羞愧的不應該是比你菜雞的傢伙嗎?"
白珩在旁聽到,直接噗呲笑出聲,隨後附和起來。
"小景說的沒錯,需要覺得羞愧的是別人,不應該是你。"
"你的表情變得也太快了,"莫陸仁敲了敲白珩的額頭,任由對方湊過來嬉笑。
隨後他蹲下身,牽起少年緊張不安的手。
"應星,你知道嗎,人向來都是慕強者。當你真正強大,尊重就會不期而至,那些對你的偏見自然而然會消失,更何況,"莫陸仁盯著對方那雙明亮的紫眸,彎眸淺笑道:"你本來就是個天才。"
"天才嗎,我嗎?"
應星覺得自己的世界一下就顛倒了。
那些來到朱明後,壓在他身上的束縛,現在薄的像蛛絲,只需要輕輕一動就出來了。
原來這就是師傅說他的太在意嗎?
這段突如其來的沉默被街角傳來的叮噹打鐵聲打破。
應星猛地抽回手,耳朵尖泛紅,嘴上卻硬氣:“……誰要你們安慰了。”
他轉身就往前走,腳步快得幾乎帶風,但沒走幾步又停下,悶悶地丟下一句:“……不是要逛嗎?跟上來。”
白珩和景元對視一眼,偷偷笑了,趕緊拉著莫陸仁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