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留鏡流說起來不算甚麼大事,只是莫陸仁沒想到短短一月下來,住進故友這小院後,大門的檻就被聞訊而來的人們跨了個十成十。
“好在當初那傢伙聽我的勸,用上了工造司裡師傅手裡出來的東西,不然這門檻早早就得被踏爛了。”
莫陸仁正唏噓著,站在身旁的那人就沒忍住給嗆了回去。
“所以你為甚麼非得搬出境內,如今你住的地方又遠,他們自然要親自來確定你的情況。”
“丹楓你也說了,他們會親自來。”
莫陸仁一手托腮,另一隻手中捻著幾縷髮絲。
氣氛沉寂的有那麼一會兒,他才重新看向丹楓。
“沒了眼線的監視,你猜最想要跳腳的人會是誰?”
“總之不會是因為你收留鏡流而生氣的人。”
丹楓這話讓莫陸仁來了點興趣。
“難道還有不生氣的?”
“當然。”
丹楓沒忍住還是在別開頭前在莫陸仁面前翻了個白眼,這下莫陸仁是還沒開始猜也知道是誰的程度了,同時他也覺得有些好笑。
對於濤然和丹楓二人之間,往小了說是鬧脾氣,往大了說就是百年大仇。
畢竟丟臉的不是他。
面次數多了,莫陸仁能做的,也剩下拍拍肩膀以表安慰。
丹楓深深望了一眼莫陸仁,隨後又說起其他事,不過彎彎繞繞的聊了幾句後,話題又回到了今日他來的目的。
“她的死,你真的不在意?”
一句話,讓莫陸仁剛準備打出的哈欠哽在喉嚨裡。
“丹楓如果是你,你會怎麼覺得?”
“我沒有其他的意思,畢竟她是你為數不多的好友,我只是擔心你。”
丹楓無奈的為自己辯解,也怪他問的太直白,直接叫對方誤會去了。
莫陸仁也沒想丹楓態度改變如此之快,兩人之間沉默良久,他才笑道,“我知道會有這麼一天,只是沒想到到來的這麼快,分明這壽命漫長,相處過的時光卻短暫如一陣風,怎麼也抓不著。”
“抓不住的東西一旦多了,自然而然也沒有更多心思去想了。”
更何況說這話的是他自己。
莫陸仁不再去看丹楓是甚麼反應,深深撥出一口氣,重新抬腳踏進門檻。
院內察覺到來人的動靜,鏡流立馬停了動作,轉身發現是莫陸仁回來後,才露出一個笑。
莫陸仁略微愣神,隨後同樣微笑著點了點頭。
說起來,鏡流跟著他也在院裡待了一月,自己卻像是忙著對付每日來人忘記了甚麼。
莫陸仁想著想著,餘光便瞥見鏡流身後的聯絡樁。
樁上落滿的劍痕,看的他大腦是一陣清明。
原來是忘記還要教小孩這事。
“怎麼一直盯著鏡流那小孩看?難不成是有甚麼問題?”
身後丹楓跟了過來。
莫陸仁聞言換了嘴臉,掛著笑道,“飲月君這話說的,看得出來你是真的很想幫我。”
“那是,總不能讓沒經驗的人一個人帶。”
“看來,你很懂咯?”
莫陸仁笑,丹楓卻是搖了搖頭。
正當他疑惑,又聽丹楓繼續道,“雖然我沒帶過小孩,但被帶的經驗還是有的,總能迴避一些不必要的風險。”
說著,丹楓又朝莫陸仁的臉上看了一眼。
“好歹不會毀了這間屋子。”
莫陸仁聽完算是明白丹楓甚麼意思了,只是略微抽動的嘴角還是暴露了他的內心活動。
不過他最後還是選擇順著對方意思來。
只見莫陸仁雙手一攤,還沒理解甚麼意思的丹楓耳邊率先響起笑盈盈的語氣。
“對對對,丹楓大人說的都對,接下來可全都要靠您來幫忙了啊~”
丹楓最聽不得對方這調侃的語調,每次聽來都會覺得像是羽毛掃過,耳朵癢癢的。
當初為了不讓別人發現自己的不自然,他學會了用咳嗽掩飾尷尬。
只是這回辦法失了靈。
莫陸仁一定要讓魚兒咬鉤的態度,讓丹楓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對方的不配合。
再次對上視線,對方眼裡毫不遮掩的笑意灼得丹楓想要立馬逃離。
可惜念頭剛起,又被對方嘴裡調侃的話給拽了回來。
“飲月君莫不是生病了還沒好,不然我怎麼今天又看到你在咳嗽,這可不行啊,一定要去看看可別在拖下去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
丹楓抬手,莫陸仁那些還沒說完的話自然被打斷在喉。
“反正也拗不過,說吧要做甚麼?”
魚兒自願上鉤,莫陸仁固然開心,只是想到可能會拜託的事。
他看了眼鏡流的方向,又看了看丹楓。
“那就勞煩龍尊大人先跑個腿,幫我賣的甜點回來。”
說完也不給丹楓繼續說話的機會,巡鏑一把塞進對方懷裡,便將人推了出去。
大門再一關,院裡忽的就只剩下他同鏡流兩人。
鏡流收了劍,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了過來,莫陸仁接收到訊號,也一眨不眨的看了回去。
不一會兒,路過的路人也聽見了白牆院內響起的笑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