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驚，不可置信，隨後便是長久的沉默。
一路上莫陸仁都沒有說話，他只是靜靜地跟在鏡流身後，直到乘坐著星槎來到了屬於已故者的住處。
顧歸的家很簡單，簡單到裡面就連稱得上擺設的都沒有幾件，唯有擺放在臥室裡的床，在主人回來時還能派上用場。
“這個小院啊，自從我認識她以來，就沒看她回來住過幾次。我當時問她。”
“你不是有那麼大個地方住麼，為甚麼還要整日整夜泡在軍營裡，”莫陸仁抬手摸上靠他最近的桌面，上面是許久未打掃從而積攢的灰層。
他就這麼一個人站在略顯空曠的房間裡，許久才繼續著剛才的內容。
“顧歸說，她和其他雲騎將士在一起時，自己才會感受到那種歸屬感。”
“像她這樣奇特想法的傢伙，如今歸葬沙場，也算是概念裡的一種幸福吧？”
莫陸仁轉過身，臉上是出乎意料的平靜。
沒有悲傷，沒有難過。
只是一種看透後的平靜。
以前師傅老和她聊起莫老師，說對方是自己認識那麼多持明族裡，相處的最和諧的一個。
‘有時候就感覺他只是套了一層持明族身份的普通人，若沒了頭上的光環，普通人堆裡還真找不出他。’
鏡流當初也是這麼以為的。
因為那個在師傅身邊的人，太過於鮮活了，若不是真切接觸過，鏡流自己都快以為是一場夢。
如今再看面前的人，一股割裂感不言而喻。
可再怎麼無法聯想，一個清晰的事實都擺在了她的面前。
對方的話，她反駁不了。
莫陸仁見鏡流表情不對，想來是剛才自己的話太過於崩他之前的人設。
對於顧歸的離開，他自然的難過的，可除了難過外，他更多的是麻木。
戰爭就是這樣，出現犧牲是必然的結局，更何況在他們的對面，是無論怎麼都會捲土重來的豐饒孽物。
莫陸仁想起那日顧歸的話。
長生種神奇嗎？也不過是壽命比普通人多很多倍，只是能活很久，身體方面也會生病，受傷嚴重也會死去。
“所以對比他們，長生種也沒甚麼神奇的。”
“甚麼？”
鏡流沒有讀心術，自然不理解莫陸仁是甚麼意思，而且話題過於跳脫，她也不清楚對方接下來會說甚麼。
然而莫陸仁只是摸了摸她的發頂。
“回來這麼久你也沒好好休息，先回去睡一覺吧，以後的事以後再談。”
莫陸仁說完也沒給對方反駁的機會，曾經用在對付丹楓的招式，就這樣重新被他用在了鏡流身上。
騰驍將軍看到時，也是微微吃驚。
“真是許久沒看到你用這種方式拎小孩了，不過看你現在的樣子，我的操心看來是多餘的。”
莫陸仁也沒想到會在路上碰見對方，只是這話聽著，他不由得多看了騰驍一眼。
“將軍大人這是知道了點甚麼？不過能特地來送關心，我不勝感激。”
“謝就不用了，”騰驍抬手在莫陸仁略顯單薄的肩膀上拍了拍，道，“以後鏡流的事……”
“我知道的將軍，”莫陸仁微微一笑，“她和我說過。”
騰驍將軍知道他能安慰的也沒有多少，擺了擺手後便放對方離開了。
鏡流自從開始就在不斷嘗試掙脫，直到將軍大人的徹底離開，她才從徒勞中放棄。
人動作一停下，她便想起了剛才對話的內容。
“莫老師其實不用在意師傅說話的那些，我已經是個有能力的雲騎軍了，完全可以照顧好自己。”
莫陸仁聞言疑惑的看了眼鏡流，發現對方一臉“我能行”的表情，不禁捂嘴咳嗽了一聲。
“你說得對，但我一開始也沒同意她的提議啊。”
“哦哦…嗯？”
好像，確實是這樣。
但鏡流更加不理了。
她問，“那，您這是要帶我去哪？”
莫陸仁疑惑。
莫陸仁：“自然是回去照顧你了。”
“可是莫老師你不是說沒同意嗎？！”
“是沒同意，不過我沒同意的是要‘好好’照顧。”
所以以後會怎麼樣，他自己也不確定。
看了眼身後重新和水環搏鬥起來的鏡流，莫陸仁感嘆。
年輕就是好，活力旺盛。